彙成一片熱鬨的交響。
更讓唐伯虎驚訝的是城裡的居民構成。他一眼看去，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北美本地土著。他們穿著跟大明百姓差不多的衣服，說著磕磕絆絆的漢話，在街上走來走去，神色坦然，毫無被征服者的惶恐。
有的土著婦女在店鋪裡買東西，有的土著男人在街邊喝茶聊天，有的土著孩子在街角玩耍。幾個土著老人坐在樹下曬太陽，看到唐伯虎一行經過，紛紛站起來，用漢話喊：“王爺好！”
唐伯虎點頭致意，心裡暗暗讚歎。
金山城的規模，比他預想的大了太多。從城南走到城北，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沿途經過工業區、商業區、住宅區、學堂、醫館、軍營、港口，每一處都井井有條。
糖寶被唐振疆抱在懷裡，一路上不停地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看到街邊有賣糖葫蘆的，就伸手去抓；看到有小孩在放風箏，就指著喊“飛飛”；看到一條大黃狗從巷子裡竄出來，就嚇得把頭埋在唐振疆的肩窩裡。
秦良玉走在旁邊，眼睛一直沒離開過糖寶，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
“振疆，現在金山城有多少人口？”唐伯虎問。
唐振疆說：“城內常住人口五十萬。城外還有幾個正在建設的小城鎮，加起來大約二十萬。整個金山宣慰司治下，總人口超過七十萬。”
唐伯虎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他：“五十萬？三年前不是才一萬多嗎？”
唐振疆笑了：“爹，這三年來，我把方圓千裡內的敵對部落打了個遍。打下來的地盤，比當初大了幾十倍。征服的部落，少說也有上百個。這些部落的人，很多都搬到金山城來住了。”
英國公張懋在旁邊補充：“王爺，你是不知道。振疆這小子在北美，現在名聲大得很。土著叫他‘戰神’，傳得跟真神一樣。說什麼他力大無窮，一個人能扛起一座山；說什麼他從不打敗仗，打了一百多仗，一場沒輸過；說什麼他手下有十萬天兵，個個會噴火。”
唐伯虎看了唐振疆一眼：“真的？”
唐振疆不好意思地撓頭：“打了一百多仗是真的，一場沒輸也是真的。但什麼力大無窮、扛起一座山，那是傳的。我力氣是大，但也沒那麼大。”
糖寶在旁邊聽了，仰著頭看著父親，眼睛裡全是崇拜：“爹，你好厲害！”
唐振疆低頭親了糖寶一口：“你以後比爹還厲害。”
唐伯虎又問：“地盤擴大了這麼多，治理得過來嗎？”
唐振疆說：“爹，我跟你學了一句話——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所以我不光打仗，還管建設。每打下一個地方，就設一個鎮，派官員去管，辦學堂、開醫館、修道路。現在金山宣慰司下麵，除了金山城，還有七個正在建設的小城鎮。最遠的那個，在南邊五百裡，已經跟俞叔派出的探馬接上頭了。”
唐伯虎眼睛一亮：“跟俞大猷接上頭了？”
唐振疆點頭：“對。俞叔在南美發展得也很快。他的據點在瓦爾帕萊索，一路向北拓殖。我的據點一路向南。半年前，雙方的探馬在中部某處相遇了。現在兩個宣慰司之間已經建立了定期通訊，人員和物資可以互相支援。”
唐伯虎大笑：“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心裡說不出的暢快。南北美洲的據點逐漸相連，意味著大明在這片新大陸上的統治不再是孤立的點，而是連成了一片。這是他在出征非洲之前就設想的戰略布局，沒想到唐振疆和俞大猷已經把它變成了現實。
金山宣慰司衙門到了。
衙門設在城北，是一處五進的大院落。前院是辦公區，中院是會客廳，後院是唐振疆和張禪兒的住處。院落寬敞，收拾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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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和秦良玉被請進中院正廳，分賓主落座。張禪兒親自端茶倒水。
糖寶被放在地上，立刻像一隻小陀螺一樣在廳裡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花瓶，一會兒扯扯桌布，一會兒跑到恩科西麵前，仰著頭看他。
恩科西被這個小不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糖寶伸出手，摸了摸恩科西手裡的權杖，奶聲奶氣地問：“這個棍子，是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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