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朝堂激辯論無人 伯虎一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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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唐伯虎破例沒有坐轎車，而是步行入宮。
他想走一走。
從唐府到午門，沿著東長安街，大約五裡路。這十裡路他走了幾十年，從青石板走到瀝青路，從馬車走到汽車，從冷清走到繁華。路兩旁的店鋪換了一茬又一茬，行道樹從胳膊粗長到腰粗，賣燒餅的老頭換了孫子，茶館的掌櫃從壯年變成了老翁。
唯有他，還跟十年前差不多。
三十五歲的身體，五十歲的心。
他知道，今天這場朝會，不好打。
那些老臣——張懋、周經、傅瀚、馬文升——都已經告老還鄉了。他們走得體麵，帶著皇上親筆寫的“功在社稷”匾額，各自回家含飴弄孫。如今朝堂上的，是一群新人。他們大多是格物院的畢業生，是唐伯虎學生的學生，是千秋庫滋養出來的第一代技術官僚。
他們懂技術，信科技，眼睛裡全是效率、數據、未來。
而唐伯虎今天要做的，是給他們的未來，畫一條紅線。
午門到了。
唐伯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宮門。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已經到齊。
唐伯虎掃了一眼——六部尚書，全是新麵孔。兵部尚書是當年銳士營的一個百戶，姓陳，四十出頭，打過遼東、征過漠北、平過西域，身上傷疤比勳章多。戶部尚書是格物院經濟係第一屆畢業生，姓林，三十八歲，精於算學，人稱“鐵算盤”。禮部尚書是翰林院出身，姓王，四十二歲，學問紮實，為人方正。
工部尚書還是趙文華——他是唯一留下的老人，七十三了，耳不聾眼不花，每天騎車上班。唐伯虎勸他歇歇，他說“歇了就死了”，唐伯虎就不再勸了。
刑部尚書姓劉，五十歲，老成持重。吏部尚書姓李，四十五歲，八麵玲瓏。
再加上六部侍郎、九卿、科道言官，滿滿當當站了一殿。
這些人裡，大多數是唐伯虎的學生——或者學生的學生。他們敬他，服他，甚至怕他。但敬歸敬，服歸服，涉及到自己認定的理念，誰也不會輕易讓步。
太監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朱厚照從後殿走出來。他也快五十了，鬢角有了白發，但精神很好。這些年他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該放權的放權，該抓的抓，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帝王了。
他在龍椅上坐下，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唐伯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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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你昨晚遞的折子，朕看了。”
唐伯虎出列，躬身行禮：“皇上，臣有本奏。”
朱厚照點了點頭，但臉上帶著一絲苦笑——他太了解他的仲父了。這份折子遞上來，他就知道今天這場朝會不會平靜。
“說吧。”
唐伯虎直起身，從袖中取出那份《關於限製無人化技術應用的若乾建議（草案）》，朗聲宣讀。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大殿上回蕩。
“……無人化技術，本當用於危險作業、軍事用途、科學研究，惠及天下蒼生。然臣觀近年之勢，無人化有泛濫之虞。無人駕駛、無人生產、無人配送、人工智能替代人力，若不加限製，必將衝擊百姓生計，動搖社稷根本。”
“臣請旨：今後凡涉及無人化技術應用於普通百姓日常生活者，一律禁止。違者，依律治罪。輕則抄家流放，重則斬首示眾。”
話音落下，大殿上鴉雀無聲。
然後，炸了鍋。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戶部侍郎錢楓。
他三十出頭，格物院經濟係畢業，是林尚書的得意門生。此人精於算學，口才極好，在朝堂上素有“鐵嘴”之稱。
“王爺，臣有異議！”
唐伯虎看著他，點了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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