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纏魂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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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礦燈一滅，歌聲跟著就停了，山洞裡隻剩火堆劈啪的燃燒聲，風從洞外灌進來的動靜全沒了，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捂住了嘴。我手裡的火把晃了晃，火星子濺在地上的腐葉上，燒出幾個小黑點。
胖子端著槍，槍口死死對著洞口的漆黑，張嘴就罵：“他娘的，什麼鬼東西？敢在胖爺麵前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硬碰硬，躲在暗處搞小動作算什麼能耐！”他罵著就要往前衝，吳邪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後領，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背包裡的備用礦燈，按亮的瞬間，一道強光直直打向洞口。
光柱掃過去的瞬間，我們幾個都定在了原地。
原本敞著的洞口，此刻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封得嚴嚴實實，藤條粗得像人的手腕，上麵還帶著新鮮的汁液和倒刺，互相纏在一起，連條縫都沒留，根本不是我們進來時那幾根稀稀拉拉的野藤。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拿著這些藤條，把洞口給我們焊死了。
“他娘的，邪了門了！”胖子甩開吳邪的手，舉著工兵鏟就要上去砍，“胖爺我倒要看看，什麼破藤條這麼大本事，一鏟子下去全給你劈了！”
“不能砍！”
麻老爹突然喊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手裡的柴刀哐當掉在石頭地上，他整個人靠在洞壁上，看著那些封門的藤條，臉上的褶子全擰在了一起。“這是纏魂藤，砍斷一根，就會招來十根百根，把活人纏死在洞裡，吸光血肉當養料。當年我兒子他們，就是砍了這藤，才再也沒出來。”
吳邪舉著礦燈，往前湊了兩步，沒碰那些藤條，隻盯著藤條上的倒刺看了半天，回頭看向麻老爹，語氣很平：“你不是第一次見這東西。進山之前，你就知道我們會碰到這個，對不對？”
麻老爹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杆，手抖得半天都沒把煙絲填進去。
“從在鎮子裡的館子，你主動找上門的時候，就不是碰巧。”吳邪把礦燈往地上一放，光柱照著麻老爹的臉，“你知道我們帶了令牌，知道我們能看懂巫蠱紋，你等了幾十年，就是等我們這樣的人，帶你進這個墓，找你兒子。你從一開始，就沒跟我們說實話。”
火堆的火光跳著，麻老爹的臉在光影裡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半天，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鍋裡的火星亮得刺眼，終於開了口。
他說，這盤瓠嶺裡的巫墓，是當地苗寨祖祖輩輩守著的禁地。墓裡埋的是戰國時期楚地的大巫祭，傳說這位巫祭死前，把自己的魂魄封在了墓裡，用活人血祭，換來了不死之身。而那枚青銅令牌，就是打開墓門的唯一鑰匙，也是喚醒巫祭的主祭品憑證。
他兒子年輕的時候，在一個外鄉來的古董商手裡，看到了另一半帛書，知道了這個墓的存在，也知道了墓裡有能讓人長生的東西。不顧全寨人的反對，帶著七個年輕後生，背著裝備偷偷進了嶺，再也沒出來。
麻老爹在嶺邊守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隻在山腳下撿到了兒子半件染血的衝鋒衣。他知道自己進不去，也知道沒有令牌的人，就算進了嶺，也隻能給巫祭當祭品。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帶著令牌、能看懂巫蠱紋的外鄉人來。
“我知道對不住你們。”麻老爹把煙杆在石頭上磕了磕，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但我就這一個兒子，我活了七十多，就想找到他，就算是一堆骨頭，我也得把他帶回家。”
胖子聽完，呸了一聲，罵道：“你個老東西，合著拿我們四個當槍使？想讓胖爺給你兒子當墊背的？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行了胖子。”吳邪擺了擺手，沒再看麻老爹，轉頭看向山洞深處的壁畫，“現在說這些沒用，洞口被封了，退不出去，隻能往前找路。先看看這壁畫，到底畫了些什麼。”
我們幾個舉著火把和礦燈，往山洞深處走。越往裡走，洞壁上的壁畫越完整，借著火光，能看清整幅畫的全貌。
壁畫從左到右，畫的是一場完整的巫祭。最開頭是穿著獸皮的苗人，押著成群的活人，往深山裡走；中間是高台，戴著青銅麵具的巫祭，舉著那枚青銅令牌，站在高台上，台下是血流成河的活人祭；最末端，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巫祭把令牌嵌進石門的凹槽裡，石門打開，裡麵是一片漆黑，無數的人影跪在地上，對著石門叩拜。
我舉著火把，走到壁畫的最末端，火把的光掃過石壁，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那裡有個石質的凹槽，核桃大小，邊緣刻著一圈巫蠱紋，形狀和我懷裡揣了一路的青銅令牌，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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