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劃痕，位置、長度、深淺，連劃痕末端那點細微的崩口，都分毫不差。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複製，不是粗劣的幻術，是完完全全的複刻，連小哥這輩子走過的路、受過的傷、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都一起複刻了。
就在這時候，被胖子按在地上的那個汪家殘黨突然瘋笑起來，臉上的青銅麵具掉在了地上，露出那張布滿刀疤的臉，眼神裡全是瘋癲，嘴角淌著血沫子，笑得渾身發抖：“吳邪！你以為這是幻術？你以為這是複製人？你錯了！這才是真正的張家族長！是從終極裡走出來的、本該守著青銅門的張起靈！你身邊那個，不過是個丟了記憶、忘了自己是誰的棄子！”
“放你娘的屁！”胖子直接一腳狠狠踹在他臉上，把他後半句話硬生生踹回了肚子裡，兩顆帶血的牙滾在了青石板上，“我們家小哥是什麼人，輪得到你這陰溝裡的老鼠來逼逼？胖爺我今天直接把你舌頭割了，讓你再滿嘴噴糞！”
吳邪沒理會地上這條瘋狗，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哥的側臉。小哥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可我站在他旁邊，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極輕地動了一下。隻有我知道，這是他情緒波動極大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對麵的人又開口了，依舊是小哥的聲音，冷得像冰：“張起靈，你不該離開長白山。你不該把終極，交給一個外人。”
“他不是外人。”
小哥終於開了口，六個字咬得很清，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他往前邁了一步，再次擋在了吳邪前麵，刀身橫在身前，對著對麵的自己，“門，我守了。該還的，我還了。”
“你守錯了。”對麵的人說，“終極不是用來守的，是用來選的。張家守了兩千年，從根上就守錯了方向。汪家想搶，吳家想破，隻有我，能讓終極回到它該在的地方。”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扇縮小的青銅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門裡的白光再次炸起，比之前更亮、更刺眼，晃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我懷裡的黑皮筆記，突然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陰風刮得嘩嘩響，自己翻開了，最後停在了寫著“歸墟巫墓，入者無回”的那一頁。紙頁背麵被汙血糊住了幾十年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字跡竟一點點顯了出來，是祖上歪歪扭扭的血字，一筆一劃，像刻上去的：
雙麒麟現，終極開，吳家人血，定生死。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拿悶棍狠狠砸在了後腦勺，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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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石室的四個角落同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是嵌在石壁裡的巫蠱紋，和帛書、令牌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紅光順著石壁飛速蔓延，像活過來的血蛇，最後全都彙聚到了青銅門上，整個石室的溫度瞬間飆升，像又回到了杭州那天熱得像扣死的蒸籠裡，連吸進肺裡的空氣，都帶著灼燒感。
那些紅光順著地麵的紋路往我們這邊爬，所過之處，青石板被燒得滋滋作響，冒起了黑煙，連石頭都融化了一層。
“我靠！這鬼紋路又搞事！”胖子罵了一聲，一把拽起吳邪，又伸手拉了我一把，把我們往小哥身後帶，“天真！沈尋！往小哥那邊靠！這破紋路沾著就得脫層皮！”
不過眨眼的功夫，紅光已經圍了過來，把我們四個，還有對麵那個和小哥一模一樣的人，全都圈在了一個不到十米的圈子裡。圈子外麵的青石板，已經被燒得融化，滋滋地冒著泡，連空氣都扭曲了。
對麵的人再次舉起了黑金古刀，刀尖對著小哥，又掃過他身後的吳邪，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要麼，把吳邪留下，我讓你們活著出去。要麼，你們四個，全成這終極的祭品。”
小哥沒說話，隻是把吳邪往身後又擋了擋，握緊了手裡的黑金古刀，整個人的氣場瞬間沉了下來，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凶獸。
胖子把最後兩個雷管死死攥在手裡，咬著牙罵：“去你媽的！想動天真，先從胖爺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今天胖爺就跟你拚了，大不了一起炸成灰，誰也別想好過！”
吳邪突然笑了。
他從小哥身後走了出來，站在了兩個人中間，抬手從腰間摸出了那把磨得發亮的匕首，刀刃在紅光裡泛著冷光。
我以為他要動手，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反手把匕首尖，對準了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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