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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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湘西地底的腥氣混著硝煙往肺裡鑽的滋味，像吞了一把燒紅的鐵鉗連呼吸都帶著燎嗓子的疼。吳邪握著匕首走向那半塊青銅麵具的背影，我現在都忘不掉——我以為他要瘋了，要順著汪家布了三十年的局，把自己當成祭品填進去。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從吳山居門口，他叫住我的那一聲“留步”開始，我們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盤裡。包括汪家，包括那半塊麵具裡的東西，甚至包括藏在暗處的吳三省。
“天真你他媽瘋了？！”
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就想去拉，卻被小哥伸手攔在了原地。他急得眼睛都紅了，掙了兩下沒掙開，嗓門大得能掀了地宮的頂：“小哥你攔我乾什麼？那鬼東西能吃人心！他要往虎口裡送！”
小哥沒回頭，目光始終在吳邪的背影上，黑色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一點，露出發青的下頜線。他隻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有分寸。”
這就是小哥。他從來不會不問緣由地擋在吳邪前麵，也不會自作主張地替吳邪做決定。他守著他，也信他。就像長白山十年，他信吳邪會替他守著約定，信他會來接他。
胖子罵了一聲，卻沒再往前衝，隻是端起槍，死死對準了地宮入口的方向，腮幫子咬得緊緊的。我知道，他不是真的信了那句“有分寸”，是他知道，就算天塌下來，他和小哥也能給吳邪兜住。
就在這時，地宮入口的腳步聲炸了鍋。
黑壓壓的人湧了進來，全是穿著黑色緊身衣、戴著青銅麵具的汪家雜碎，手裡的槍齊刷刷對準了我們，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領頭的就是之前跑掉的那個刀疤臉，左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血還在往外滲，臉上的刀疤因為獰笑擰成了一團，像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吳邪！我看你往哪跑！”他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槍死死對準吳邪的後背，“把你的血獻出來，啟動大陣，我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不然，今天你們四個，全得喂了血池裡的蠱蟲！”
“放你娘的狗臭屁！”胖子直接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刀疤臉的耳朵飛過去，打在後麵的石壁上濺起一片石屑，“留全屍？胖爺我今天把你們這幫雜碎的天靈蓋全掀了，當尿壺用！汪家是真沒人了？找個挨了槍子的殘兵敗將當頭頭，出門沒看黃曆吧？”
槍聲瞬間炸響了。
子彈在狹小的地宮裡亂飛，打在青銅棺上濺起一串火星，打在血池裡激起一片片暗紅色的水花。胖子端著槍躲在石台子後麵，打兩槍就罵一句，換彈夾的手穩得一批，嘴裡還不閒著：“他娘的，當年在張家古樓，胖爺我一個人乾翻一個連的密洛陀，就你們這歪瓜裂棗的，還敢在胖爺麵前裝大尾巴狼？”
小哥已經動了。
黑金古刀出鞘的脆響被槍聲蓋了過去，卻像一道冷電，劈開了漫天的硝煙。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一道黑色的殘影，刀風掃過，衝在最前麵的三個汪家雜碎手裡的槍直接被劈成了兩截，脖子上多了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每一刀揮出去，都精準地封死了所有能靠近吳邪的路。有流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瞬間滲黑了連帽衫的布料，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反手一刀劈飛了側麵射過來的子彈，刀背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人直接軟了下去。
我扶著石壁站起來，手裡的刀柄攥得全是汗，剛要衝上去幫胖子擋側麵，就看見石台上的麻嶺動了。
他赤著上身，身上的朱砂巫紋被血浸得發亮，手裡捏著個用頭發編的草人，另一隻手握著麻老爹留下的苗刀，嘴裡念念有詞，是苗語的調子，和之前纏了我們一路的山魈歌是同一個韻腳。
他念咒的聲音剛落，衝在最前麵的五個汪家雜碎突然抱著頭慘叫起來，槍扔在地上，整個人蜷縮著在地上打滾，嘴裡吐著白沫，眼睛翻得隻剩眼白，像被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裡，疼得快要瘋了。
刀疤臉的臉瞬間白了，失聲喊：“巫蠱？你不是被我們煉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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