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廓，和雪地裡那些腳印，分毫不差。
“合著就是這老東西在這裝神弄鬼？”胖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嘖了一聲，用工兵鏟戳了戳那具乾屍，“死了兩千年了，還不安生，在這雪地裡搞勾魂的把戲，真是閒的。”
“這不是普通的乾屍。”麻嶺蹲下身，看著乾屍身上的巫紋，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楚巫煉的人牲，用自己的弟子封在樹裡，當了陣眼的引子。雪地裡的那些腳印，都是他用魂印出來的，專門勾闖入者的魂魄。”
吳邪走過去，從小哥手裡接過那塊青銅碎片。兩塊碎片合在一起，正好是半張麵具，上麵的巫蠱紋連成了整體，和我那枚青銅令牌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指尖拂過麵具上的紋路，抬頭看向小哥，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卻什麼都懂了。
這麵具一共四塊，湘西血池裡毀了半塊，林子裡找到了兩塊，還差最後一塊，就在前麵的青銅門裡。楚巫兩千年的局，從湘西到長白山，所有的線索，最後都彙到了那兩扇並排的青銅門上。
就在這時候，劉喪突然“啊”了一聲，猛地摘下耳機，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在雪地裡，指著我們身後的方向，嘴唇抖得厲害：“影子！你們看影子！”
我們幾個同時轉頭，往身後的雪地上看。
冷煙火的藍幽幽的光還亮著，把我們五個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投在了雪地上。可除了我們五個的影子，雪地裡還密密麻麻地站著無數個黑影，和那些光腳腳印對應著，一個個背對著我們，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更瘮人的是，我們動，那些黑影也跟著動，我們抬手，它們也跟著抬手，像一群貼在雪地上的皮影，死死地跟著我們的動作。風雪裡沒有月亮，沒有太陽，隻有冷煙火的光，這些影子卻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在雪地上慢慢往我們這邊挪。
“我靠，這是開了個雪地皮影戲？”胖子罵了一句，卻沒慌，掄起工兵鏟就往地上的黑影上拍，“胖爺我可沒帶門票錢，你們這幫死了兩千年的老東西，還挺愛湊熱鬨？”
可工兵鏟拍下去，隻砸起一片雪沫子，那些黑影半點沒散，反而離我們更近了。我留在筆記裡寫過，楚巫的影陣，是勾魂的最後一步，影子貼到你的影子上，你的魂就被勾走了，肉身就成了雪地裡的新引子。
吳邪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拽住還要往前衝的胖子，喊了一聲：“麻嶺！用驅邪的火！快！”
麻嶺早就準備好了，從竹簍裡掏出早就紮好的草人，上麵沾了朱砂和他的指尖血，用打火機一點，草人瞬間燒了起來，冒出一股帶著草藥味的白煙。他拿著燒著的草人，圍著我們五個快速轉了一圈，白煙落在雪地上，那些往我們這邊挪的黑影，瞬間就像被火燒到了一樣，滋滋地冒著煙，往後縮了回去。
“胖子，雷管！”吳邪喊了一聲，指著那棵枯樹裡的乾屍，“炸了它！陣眼毀了，這影陣自然就破了！”
胖子立馬反應過來，從腰上拽下一個雷管，咬開保險栓，精準地扔進了樹心的乾屍懷裡，拉著我們幾個往後退了十幾米。轟隆一聲巨響，雷管炸了，枯樹和乾屍瞬間被炸成了碎片，木屑和雪塊炸得漫天飛，青銅碎片也跟著飛了出來，被小哥伸手穩穩接住。
爆炸的煙塵散了之後，我們再往雪地上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雪地裡的光腳腳印，也被炸開的雪蓋住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劉喪摘下耳機，長舒了一口氣，說雪底下的抓撓聲，也徹底沒了。
風雪慢慢小了下來，天也蒙蒙亮了。晨光漫過雪山尖，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吳邪抬手往遠處看，礦燈的光柱順著晨光往前延伸，清清楚楚地照見了雪山半山腰上，那兩扇並排立著的青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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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刻著張家的雲雷紋，一扇刻著楚地的巫蠱紋，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青銅光，離他們隻有不到五裡地了。
小哥把黑金古刀收回鞘裡，把那塊完整的青銅麵具碎片遞給吳邪，隻說了三個字：“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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