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葬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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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到現在都記得，長白山那夜的風雪刮起來的時候，麻嶺手裡的苗刀先於所有人動了。後來吳邪跟我說，那夜要不是麻嶺跟著，他們四個就算能破了陣，也得被雪底下的東西勾走半條魂。
出發前麻嶺執意要跟進山，說他爹的仇雖報了，可楚巫借苗家秘術布的局，他沒道理躲在二道白河。胖子總嫌他悶，一路走在隊伍最後頭不吭聲，連劉喪慌神的時候都忘了提他，可真到了邪門事撞上門的時候，這在苗寨巫蠱堆裡泡了三十年的漢子，比誰都先察覺到不對勁。
山魈歌還在風雪裡繞著，細溜溜的調子像根冰針，往耳朵眼裡紮。麻嶺反手就從竹簍裡抓出一把曬乾的草藥，往雪地上一撒，苗刀往身前一橫，嘴裡快速念起了苗語的驅邪咒，調子又急又沉，竟硬生生把那纏人的歌聲壓下去了半截。
“是雪引術。”麻嶺的聲音帶著風雪灌出來的沙啞，卻穩得很，他用苗刀指著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腳腳印，“楚巫借了苗家的陰術，用死在這林子裡的人的魂，印了這些腳印勾活人的魂。我們踩了這腳印，魂就會被釘在雪地裡，永遠走不出這片林子。”
劉喪捂著耳機的手更緊了，臉白得跟腳邊的雪沒兩樣，牙齒打著顫說：“吳邪哥……雪底下……雪底下全是抓撓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就在我們腳底下！它們在往上爬！”
胖子把工兵鏟扛在肩上，沒像往常似的張嘴就罵，隻是啐了一口凍在嘴角的冰碴子，翻了個白眼，一口地道的北京腔混著風雪飄出來：“得，合著這楚巫老鬼是把湘西的家底全打包搬長白山來了，剛拆了他那替身地窨子，轉頭就給咱們擺了個迎賓陣。兩千年了還這麼懂待客之道，生怕咱們在雪地裡迷了路是吧？”
他說著掰亮了兩根冷煙火，藍幽幽的光刺破濃稠的風雪，往四周甩了一圈。光線下那些光腳腳印看得更清楚了，密密麻麻從林子四麵八方延伸過來，把他們五個人嚴嚴實實圈在了中間，最近的一個腳印，離吳邪的腳尖隻有不到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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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蹺的是，這些腳印全是朝著圈外的，像是有無數個看不見的人，背對著他們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零下三十度的天，腳印凹槽裡沒有半點結冰的痕跡，反而泛著一層極淡的水光，像是剛踩上去的，還帶著活人的溫度。
吳邪蹲下身，沒碰那些腳印，隻是用指尖拂過腳印旁邊的雪麵。他的手指凍得發青，卻穩得很，連抖都沒抖一下。我留在二道白河的那本黑皮筆記，他出發前複印了一份貼身揣著，這一路翻得紙頁都起了毛，裡麵關於楚巫陰陣的記載，他早就爛熟於心了。
“麻嶺，這雪引術的陣眼，是不是按巫祭的七星排的？”吳邪抬眼問了一句，指尖在雪地上輕輕劃了幾下，七個點連起來，正好是北鬥七星的形狀，而那些腳印，正好沿著這七個點排布，嚴絲合縫。
麻嶺愣了一下，趕緊低頭看，隨即重重點頭：“是！苗家的陰陣，都是借北鬥定魂，楚巫的陣也是這個路數！陣眼一定在北鬥的鬥口位置！”
胖子嘖了一聲，低頭看了看雪地上的記號，又抬頭往林子深處掃了一眼：“鬥口？那不是咱們剛才路過的那棵倒了的枯鬆樹嗎？合著陣眼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吳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沒急著往那邊走，反而先往身側看了一眼。剛才還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小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蹤影，雪地上隻留了一串極淺的腳印，往那棵枯鬆樹的方向去了，快得連風雪都沒蓋住痕跡。
劉喪也發現小哥不見了，瞬間慌了神：“小哥呢？張起靈呢？我剛才沒聽到他的腳步聲！他怎麼沒聲兒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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