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麒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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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門合攏的尖嘯像一把淬了冰的銼刀，狠狠刮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我到現在都記得那聲響，混著血池底下密密麻麻的抓撓聲，還有暗紅色血水漫過碎石的咕嘟聲，像有無數隻泡爛了的手，正順著你的褲腳往上爬，涼得人骨頭縫裡都結了冰。
胖子第一個動的。
他手裡的工兵鏟掄得虎虎生風，先一鏟子拍碎了順著石縫爬過來的黑蠱蟲，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腰上最後兩個雷管，咬開保險栓就往血池塌下去的豁口扔，嘴裡的罵聲比雷管炸得還響：“操你姥姥的楚巫老鬼！死了兩千年還陰魂不散，胖爺我今天不把你這破地宮揚了，王字倒過來寫！”
轟隆兩聲巨響，碎石和血沫子炸得漫天飛，湧上來的蠱蟲瞬間被燎了大半，滋滋地冒著黑煙，化成一灘灘腥臭的黑水。可這根本攔不住，炸碎的豁口底下，更多的蠱蟲像潮水似的往外湧，連帶著發黑的人骨碎片，順著石縫往我們這邊爬。
“擋不住！太多了！”麻嶺紅了眼，苗刀橫在身前，另一隻手把竹簍裡剩下的驅邪草藥全撒了出去，打火機一點，藍幽幽的火舌瞬間竄起來，把湧過來的蠱蟲燒得劈啪作響。他指尖的血還在往下滴，是剛才劃開指尖祭符用的，苗家的驅邪咒念得又急又沉，嗓子都劈了，“這是楚巫養了兩千年的屍蠱，燒不儘的！吳邪哥，門要關死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劉喪捂著耳機蹲在石柱後麵，臉白得跟紙一樣，整個人都在抖，卻還是扯著嗓子喊：“門隻剩不到一拳的縫了！後麵通道裡全是腳步聲，汪家的餘孽跟過來了！還有……左邊！小哥對麵那個東西，心跳聲跟小哥一模一樣，根本分不出來！他動了！”
這話剛落，一道黑色的殘影已經從地宮深處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黑金古刀出鞘的脆響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裡依舊紮耳，兩道冷光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子濺了一地，震得人耳膜發麻。
是小哥。
他幾乎是在對方動的同一瞬間就迎了上去，兩把一模一樣的黑金古刀死死卡在一起，刀身映著滿地的火光，照出兩張分毫不差的臉。一樣的冷硬下頜，一樣的淡色眼瞳，一樣的、刻在骨子裡的張家氣場，唯一不同的，是對麵那人眼裡翻湧的、沉了兩千年的戾氣，而小哥的眼裡，隻有一片不變的靜，靜得像長白山千年不化的雪。
“張起靈。”
對麵的人先開了口，聲音和小哥分毫不差，卻帶著一股子鏽住了的陰冷，像從青銅裡摳出來的。他手腕猛地發力，刀身往前壓了半寸，“兩千年了，張家的族長之位，從來就不是你的。你守錯了門，護錯了人，丟了張家的根，你不配拿著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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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沒說話，隻是手腕一轉，黑金古刀順著對方的刀身滑過去，刀刃擦著對方的脖頸劈過去，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對方的反應和他分毫不差，同時側身撤步，反手一刀撩向小哥的腰側，動作、角度、甚至落腳的位置，都和小哥一模一樣，像自己和自己在鏡子裡打架，招招往死裡去，卻又招招都能被對方精準擋住。
胖子看得眼都紅了，拎著工兵鏟就要往上衝，被吳邪一把拽住了胳膊。
“別去。”吳邪的聲音很穩，哪怕身後的青銅門已經隻剩一道細縫，哪怕蠱蟲已經快燒到腳邊，他的手都沒抖一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纏鬥的兩個人，“你上去隻會添亂，小哥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那也不能讓小哥一個人跟那鬼東西打啊！”胖子急得直跺腳，卻還是停住了腳步，反手一鏟子拍死了一隻爬到腳邊的蠱蟲，罵道，“這玩意兒跟小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出刀的路數都一樣，這不就是自己跟自己打嗎？打到猴年馬月去？”
吳邪沒接話，他的目光從纏鬥的兩個人身上移開，落在了蹲在地上的吳三省身上。
吳三省抱著頭縮在碎石堆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瘋癲，嘴裡一會兒喊著“小邪快跑”，一會兒又用那種陰冷的、不屬於他的調子念著楚巫的咒。剛才噴出來的黑血濺在青銅鏡上，鏡麵的紅光越亮越盛，那個戴青銅麵具的巫祭影子，已經從鏡子裡鑽出來了大半，黑袍子垂在地上，空著的眼窩死死盯著吳邪的方向。
“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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