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門裡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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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裂縫還在往兩邊撕，青石板碎塊劈裡啪啦往下掉，砸進底下那片黑海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吞得乾乾淨淨。鹹腥的海風混著長白山千年不化的寒氣直往肺管子裡鑽，剛包紮好的掌心還在一跳一跳地疼，我整個人被震得貼在石壁上，低頭往下看的瞬間，後脖子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長白山的山肚子裡，居然藏著一片海。
這事說出去，別說考古隊的得瘋，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倆嘴巴子，看看是不是還困在鐵麵生那破鏡子的幻術裡沒醒過來。可腳下實打實的震動，鼻尖那股和歸墟巫墓裡分毫不差的腐腥氣，還有底下那片望不到邊的黑海，都在告訴我，這不是幻覺。
“我操，天真你不要命了？”
後領突然被人狠狠薅住，胖子一把把我從裂縫邊拽了回來，工兵鏟往地上狠狠一戳，石屑濺了半褲腿。他瞪著倆銅鈴眼，嘴裡罵罵咧咧的，手卻死死攥著我的衝鋒衣後領，沒鬆開半分：“這底下黑了吧唧的，誰知道是不是歸墟那老鬼給咱們挖的陷坑，你還伸個腦袋往下看，怎麼著，想下去跟海龍王拜個把子，討杯喜酒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掙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拽得發疼的後頸，沒心思跟他貧嘴。視線掃過去，小哥已經站在了裂縫的最邊緣，黑金古刀垂在身側，連帽衫的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有後頸的麒麟紋身，在剛才符火的餘溫裡，還泛著一點極淡的紅。
他就那麼站在懸崖邊，腳下就是十幾米的落差和無邊黑海，身子卻穩得像釘在石頭裡的樁，連晃都沒晃一下。半分鐘後，他沒回頭，隻扔過來兩個字，聲音壓在山體的震動裡，卻字字清晰：
“關門。”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扇正從黑海裡緩緩浮上來的青銅門。
那門和長白山巔我們守了十年的那扇幾乎一模一樣，高得望不到頂，隻是門身上刻的不是張家的雲雷紋，是密密麻麻的歸墟巫紋，像無數條纏在一起的毒蛇，正隨著門身上浮，一點點扭動著。門縫正一點點往外撐開，幽幽的綠光從裡麵透出來，把底下的黑海染成了一片瘮人的碧色，連翻湧的浪頭都看得一清二楚。
“關門？”三叔湊了過來，手裡攥著那把打空了的勃朗寧，花白的頭發上還沾著血和石屑，盯著底下的門，嘴唇都在抖，“不可能……這是歸墟的魂門，楚巫當年用整個部落的生魂焊死的門，一旦開了，根本關不上！老薩滿的口傳裡寫了，這門一開，萬魂噬陽，連山體都得被歸墟吞了！”
麻嶺握著苗刀的手背上青筋爆起，他往裂縫邊湊了半步，又猛地退了回來，臉白得跟紙一樣：“是雙生陣引過來的！鐵麵生用吳家人的血啟了陣，把歸墟和青銅門焊在了一起！這門不是浮上來的，是整個歸墟在往上走！再等半個鐘頭，我們站的這地方，就得全掉進海裡！”
劉喪蹲在石壁根下，耳機戴得嚴嚴實實，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嗓子都喊劈了：“門後麵有東西！好多腳步聲！不是活人的！沒有心跳！全貼著水麵往這邊飄！還有鐵鏈子響！很重的鐵鏈！就在門後麵！快到門口了！”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門縫突然“吱呀”一聲，又撐開了半尺。
綠光瞬間盛了一倍，我們清清楚楚地看見，門後的黑暗裡，飄出了無數半透明的人影，和之前甬道裡撞見的巫魂一模一樣，隻是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密密麻麻的，像鬨蝗災時的飛蟲，順著門縫往外湧，貼著黑海的水麵，朝著我們這邊飄了過來。它們所過之處，水麵上的綠光就更盛一分，連浪頭都停了，像被凍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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