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眠重複：“沒有父親席。”
沈宏遠的聲音沉下來：“我是你們的父親。”
“嗯。”
“成年禮上，父親沒有位置？”
“有。”
沈宏遠剛要說話。
沈知眠補充：“普通來賓席。”
沈敘白低頭笑出聲。
顧婉儀看著沈知眠，眼眶卻越來越紅。
她忽然明白沈知眠沒有否認沈宏遠是父親。
她隻是不給父親這個身份自動升艙。
沈宏遠顯然也聽懂了，聲音冷得厲害：“你讓我坐普通來賓席？”
沈知眠：“你想站著？”
沈宏遠：“……”
沈若瑤終於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笑完，她眼淚也落了下來。
這笑來得很怪。
像有人把壓在她胸口多年的一塊石頭，突然往旁邊推了一點。
原來父親也不是不能坐後排。
原來他不高興，天也不會塌。
沈宏遠壓著火：“若瑤呢？她也是這個意思？”
沈若瑤身體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沈知眠沒有替她答。
隻是把手機往她那邊遞了遞。
沈若瑤看著屏幕，喉嚨發緊。
她剛剛才對老太太說過“不想”。
可對沈宏遠說，難得像另一回事。
電話裡，沈宏遠的聲音低下來。
“若瑤，爸爸隻是想參加你的成年禮。”
這句話如果放在以前，沈若瑤一定會立刻心軟。
爸爸隻是想參加。
這麼簡單的願望，她怎麼能拒絕？
可她現在忽然想起沈知眠剛才那句。
不知道也有效。
不知道，不等於他可以自己定。
沈若瑤握住手機，聲音很輕：“爸爸，我還沒想好。”
沈宏遠明顯一頓。
“什麼叫沒想好？”
沈若瑤指尖發抖，卻繼續說：“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讓你坐父親席。”
電話那頭呼吸沉下來。
沈若瑤眼淚掉得更急，可聲音反而清楚了一點。
“但我知道，我不想你自己決定。”
這句話說完，顧婉儀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沈敘白也安靜了。
電話那頭，沈宏遠半晌沒說話。
再開口時，他聲音已經冷硬：“若瑤，是不是知眠讓你這麼說的？”
沈若瑤臉色一白。
她還沒回答，沈知眠已經湊過去。
“不是。”
沈宏遠冷聲：“那你插什麼話？”
沈知眠：“防代簽。”
沈宏遠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若瑤卻忽然笑了。
眼淚還在掉，但她笑了。
“爸，”她輕聲說，“你看，你也沒問我。”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話都輕。
也比所有話都重。
沈宏遠好像終於被什麼刺了一下，聲音低了些：“若瑤……”
沈若瑤把手機還給沈知眠。
“我說完了。”
沈知眠接過來。
“聽見了嗎？”
沈宏遠沒有立刻回答。
沈知眠說：“普通來賓席，先預約。”
沈宏遠冷笑一聲：“我回自己女兒的成年禮，還要預約？”
沈知眠：“你剛才說外人會怎麼看。”
“所以？”
“那按外人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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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敘白終於忍不住扶住旁邊的欄杆。
顧婉儀眼淚還沒擦乾，嘴角卻抖了一下。
沈宏遠氣息徹底亂了。
他習慣把“外人怎麼看”拿來壓別人。
卻沒想到有一天，這句話會被原樣還回來。
係統提示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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