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很失望的語氣叫她的名字。
“若瑤。”
隻要這兩個字一出來，她以前就會先慌。
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她低頭看著電子請柬上的“普通來賓席”，忽然覺得那幾個字沒有想象中刺眼。
普通。
不是趕走。
不是斷絕。
隻是沒有額外鋪紅毯。
她能接受的父親，暫時隻能坐在那裡。
這不是不孝。
這是她現在能打開的門縫。
沈宏遠也確實回來了。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沈家主宅門口。
他下車時，臉色很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整個人依舊是外人眼裡那個沉穩體麵的沈總。
可他一進門，看見客廳裡沒人起身迎他，臉色就更難看了。
沈知眠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子請柬後台。
沈若瑤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杯溫水。
顧婉儀坐在另一側。
沈敘白靠著窗邊。
顧婉儀坐在主位旁邊。
這陣仗不像等父親回家。
像等一個遲到來賓核驗身份。
沈宏遠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知眠身上。
“把那行字刪掉。”
沈知眠：“不刪。”
“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
“那你來錯了。”
沈宏遠臉色一沉。
顧婉儀忽然開口：“宏遠。”
他看向她。
顧婉儀聲音很輕，卻清楚。
“這一次，她們沒有義務替你保住父親的體麵。”
沈宏遠愣住。
大概在他的記憶裡，顧婉儀很少這樣當著孩子的麵反駁他。
她會生氣，會哭，會私下爭執。
但隻要到了孩子麵前、外人麵前，她總會把場麵圓住。
可這次沒有。
她終於明白，圓場圓得太久，兩個女兒的聲音先被磨平了。
沈宏遠壓著聲音：“婉儀，連你也跟著她們胡鬨？”
顧婉儀看著他。
“她們不是胡鬨。”
她眼眶紅了，“若瑤說她隻能接受普通席。知眠說你遲到。她們都沒有說錯。”
沈宏遠喉結動了動。
“我遲到？”
顧婉儀的聲音忽然啞了。
“你沒有去接她回來。”
這句話落下，沈宏遠臉色終於變了。
客廳裡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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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眠抬眼看向顧婉儀。
她沒有想到，顧婉儀會先說這個。
顧婉儀眼淚掉下來，卻沒有停。
“她回沈家的第一天，你在公司。她第一次在飯桌上被問能不能讓著芊芊，你說一家人慢慢來。她第一次被外人拿來和若瑤、芊芊比較，你說別把場麵鬨難看。”
她看著沈宏遠。
“現在你要父親席。宏遠，你拿什麼要？”
沈宏遠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他大概可以反駁沈知眠。
可以說她冷硬，說她怨氣重，說她不懂沈家的關係。
可顧婉儀這幾句話，他反駁不了。
因為那些場景都是真的。
沈若瑤的眼淚無聲掉下來。
她一直以為媽媽隻是遲鈍。
原來媽媽也記得。
隻是以前沒有說。
沈宏遠沉默很久，終於開口：“我可以道歉。”
沈知眠抬頭。
“郵寄？”
沈宏遠閉了閉眼。
“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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