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瑤說：“你總得知道一點吧。”
這話不重。
可沈芊芊臉色卻白得厲害。
二姑立刻護她：“若瑤，你這不是逼人嗎？芊芊都說不知道了。”
沈若瑤看向二姑。
“我問她知道什麼，也算逼？”
二姑張了張嘴。
沈知眠說：“要求太低。”
沈若瑤差點被她逗笑。
她忍住了。
沈承禮卻沒笑。
他看著沈芊芊，聲音沉下來：“芊芊，你真的不知道禮單？”
沈芊芊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凶。
“爸爸，你也不信我了嗎？”
這句話太熟。
像一根線，輕輕一扯，就能把他扯回從前那個隻會心軟的位置。
可他這次沒有動。
“我問你知不知道。”
沈芊芊臉上的委屈僵了一瞬。
老太太重重道：“夠了！是我讓人寫的，跟芊芊沒關係。你們要怪就怪我。”
沈芊芊立刻哭著喊：“奶奶……”
老太太把她拉到身邊，冷眼看著眾人。
“我就是要把芊芊寫第一行，怎麼了？她陪了我這麼多年，哄我開心，替我抄經，逢年過節給我捶腿。沈若瑤是沈家女兒沒錯，沈知眠也回來了沒錯，可感情不是按血緣排隊！”
終於。
老太太把話挑明了。
二姑馬上說：“就是這個理。血緣重要，感情也重要。”
表嬸跟著點頭：“芊芊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沈知眠聽到這裡，忽然問：“苦在哪裡？”
表嬸一愣。
沈知眠看向沈芊芊。
“住沈家很苦？”
沈芊芊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沈知眠繼續問：“吃沈家飯很苦？”
沒人說話。
“拿沈家資源很苦？”
沈承禮臉色微微變了。
顧婉儀也抬起眼。
沈知眠最後看向老太太。
“那我也想苦一下。”
客廳裡死一般安靜。
沈若瑤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她真的不想笑。
可沈知眠這句話太缺德，又太準。
苦勞這個詞用在沈芊芊身上，忽然就變得很滑稽。
沈芊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老太太氣得手都在抖。
“你……你這是嫉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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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眠想了想。
“有一點。”
所有人都愣住。
沈知眠很坦然：“我嫉妒她排第一。”
她沒有激動，也沒有委屈。
可這句話一說出來，顧婉儀眼睛瞬間紅了。
因為沈知眠沒有否認。
她承認嫉妒。
承認在意。
承認自己看見那張禮單時不舒服。
可她沒有哭著要。
她隻是把那點不舒服擺出來，乾乾淨淨地放在所有人麵前。
像在說，看，這是你們給我的。
沈若瑤輕聲說：“我也嫉妒。”
老太太臉色一僵。
沈若瑤看著她：“我嫉妒她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替她寫第一行。”
沈承禮喉嚨像被堵住。
顧婉儀低聲說：“媽，把禮單拿出來。”
老太太猛地看向她：“你命令我？”
“不是命令。”顧婉儀說，“是若瑤的成年禮，禮單不能這樣用。”
老太太冷笑：“那就不用！鐲子我不給了！”
沈知眠點頭。
“可以。”
老太太沒想到她答得這麼快。
沈知眠看向沈若瑤：“你要嗎？”
沈若瑤看了一眼紅絨盒。
那隻鐲子她小時候見過很多次。
老太太說，將來等她成年，就給她戴上。
她也曾經期待過。
期待不是因為玉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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