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讓字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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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眠把項目資料上的問題念了出來。
“監護人簽字，是否等於影像當事人同意？”
車裡安靜了一下。
顧婉儀低頭看向腿上的透明資料袋。
袋子裡裝著十幾張童年照片，每張背後都貼了品牌方的選用編號。原本準備拿去做三人和解花絮，現在方案取消，照片也原樣退了回來。
沈知眠問：“這些照片誰同意的？”
“我。”顧婉儀說，“品牌要家庭影像資料時，我從家裡的相冊裡挑了幾張。”
“照片裡的人呢？”
顧婉儀手指停在封口上。
她挑照片時想的是畫麵清不清楚，衣服是否合適，能不能看出兩個孩子從小感情好。
她沒問過照片裡的人願不願意。
“沒有逐張問。”
她說完，把資料袋遞給沈若瑤。
“現在問你。”
沈若瑤沒有馬上接。
“如果三人花絮沒取消，你準備怎麼問？”
顧婉儀被問住。
照片已經交出去，策劃已經做好，連拍攝主題都寫完了。到了那一步再問，願不願意隻剩一個聽起來好看的程序。
“我做晚了。”
“嗯。”
“這些照片你自己看。能不能用，留不留，都由你決定。”
沈若瑤這才接過袋子。
沈知眠低頭在項目資料第一項後麵打了一行備注。
【家長已經選完，不等於本人還能自由拒絕。】
她覺得這個項目比風險偏好測試具體。
至少照片就在車裡。
回到家時，沈宏遠已經在客廳等她們。
成年禮的最終桌卡剛送到，他正和沈敘白核對數量。看見顧婉儀帶回的資料袋，他先放下名單。
“品牌那邊處理好了？”
“三人花絮取消了。”
顧婉儀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看向沈若瑤。
“我們先看照片。”
照片被一張張鋪到餐桌上。
有沈若瑤第一次上學時背書包的，也有她在學校禮堂抱著獎杯的。幾張合照裡，她和沈芊芊穿著相近顏色的裙子，站得很近。
品牌挑得很準。
單看正麵，每一張都適合放進姐妹情深的短片。
沈若瑤把不願公開的放到左邊，可以留作私人紀念的放到右邊。
顧婉儀坐在旁邊，一張都沒有替她挪。
沈宏遠拿起一張全家福。
“這是老宅花廳拍的。”
照片裡的兩個女孩都還小。
沈若瑤戴著一條新項鏈，寶石在燈下很亮。沈芊芊穿白裙子，頸間掛著那彎舊銀月亮。
兩個人站在老太太身前，大人們都笑著。
那天所有人都說公平。
一個有新的，一個有舊的。
沈若瑤還記得拍照前的位置。
攝影師最初讓她站在老太太右手邊，沈芊芊站在外側。老太太看了一眼，說芊芊戴的是舊東西，讓她站近一點，免得照片裡顯得受冷落。
沈若瑤往旁邊挪了半步。
顧婉儀當時還誇她懂事，說她有了更好的項鏈，站哪裡都一樣漂亮。
快門按下時，沈芊芊靠著老太太，她站在另一邊。沒有人搶她的位置，因為位置是她自己走開的。
照片洗出來，大家都很滿意。
舊月亮有人戴，新項鏈也有人戴，兩個孩子都在笑。隻要不問誰先往旁邊挪，畫麵裡確實什麼都不缺。
沈宏遠把照片遞給沈若瑤：“這張留嗎？”
沈若瑤看了幾秒。
“翻過來。”
沈宏遠把照片轉到背麵。
米白色的紙背上有一行已經褪色的藍色墨水。
若瑤是姐姐，以後要讓著芊芊，姐妹才能一輩子和氣。
餐桌旁沒有人說話。
顧婉儀把照片拿過去，隻看了一眼就認出字跡。
“是媽寫的。”
沈宏遠皺緊眉：“這張照片以前擺在書房，我看過很多次。”
沈知眠問：“看過背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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