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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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禮的手沒有收回。
老太太看著橫在麵前的手臂，又抬眼看他：“你真要攔我？”
過道兩邊的賓客都安靜了。剛才那陣掌聲留下的熱意還在，舞台側屏也依舊亮著沈若瑤簽下的名字。主持人握著話筒站在台側，一時沒有接話。
沈承禮往過道中央挪了半步，把路擋實：“您先回座位。玉鐲有玉鐲的安排，今天的流程已經確認過。”
老太太手裡的紅絨盒向上抬了抬：“我要送東西給若瑤，你擋什麼？”
她說的是若瑤。
前排幾位不知前情的賓客交換了一下目光。家中長輩親自送家傳玉鐲，聽上去是一份分量很重的祝福。若隻看眼前，沈承禮伸出的那隻手確實顯得生硬。
老太太也看見了眾人的反應。
她挺直背，聲音比剛才清楚：“這隻鐲子在沈家傳了三代。家裡的女兒成年，由長輩親手給她戴上。若瑤小時候就見過，我也早答應過她。今天這麼多人來，我把該給她的東西送到她手上，有什麼錯？”
紅絨盒再次打開。
燈光落在玉麵上，溫潤的綠色很惹眼。靠近過道的鏡頭還朝著舞台，拍不到盒子，幾部賓客手機卻已經悄悄抬起。
沈承禮看了一眼玉鐲：“她說過不要。”
“小孩子鬨脾氣，說一句不要，你們就真不給了？”
“她今天成年。”
老太太握拐杖的手繃緊：“成年就能不認家裡的規矩？”
“成年至少能決定收什麼。”
這句話落下，老太太的臉色徹底沉了。
她盯著沈承禮，眼底的怒意裡還混著一層難以置信。這個兒子過去最會在她發火時沉默。她拍桌子，他勸晚輩；她說家和萬事興，他就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即使偶爾不讚同，他也總會等到客人散儘，再關起門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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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全場的人都在。
“你現在長本事了。”老太太說，“當著外人的麵攔自己的母親，就為了讓大家看你多尊重孩子？”
沈承禮下頜收緊，片刻後才答：“您要這麼記，也可以。”
老太太一怔。
“以前我總覺得回家再談會好一點。”沈承禮沒有提高聲音，“可每次回家再談，最後都是誰年紀小誰讓一步，誰不肯讓誰不懂事。禮單上第一行寫了誰，若瑤已經看見了。她拒絕過一次。今天人多，不能把她的拒絕抹掉。”
席間響起很低的議論聲。
幾位賓客終於聽見了禮單這件事。老太太立刻合上盒蓋：“禮單隻是老管家登記禮物，先寫誰後寫誰有什麼要緊？鐲子是給若瑤的，我現在也隻給她。”
“要緊。”
聲音從家人席傳來。
顧婉儀站了起來。
她沒有請工作人員代為傳話，也沒有留在座位上等沈承禮獨自應付。她繞過麵前的椅子，走到過道另一邊，與沈承禮一左一右，站在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轉向她：“你也要攔？”
“是。”
顧婉儀答得很快，快到連自己都停了一下。
過去她麵對老太太時，總要先叫一聲媽，再解釋許多句。她怕自己說重了，怕丈夫難做，怕親戚背後議論，也怕若瑤夾在中間。她花了太多年維持一種看上去完整的和氣，最後每一道裂縫都落在孩子身上。
今天她穿著為女兒成年禮準備的禮服，眼角還有剛才哭過的紅。她站穩後，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我攔。”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
“知道。”
“你要讓所有人看沈家的笑話？”
“笑話算在我身上。”顧婉儀看著她，“別人要說兒媳不敬長輩，說我把家事鬨到賓客麵前，都可以。若瑤不用為了替我保住好名聲，再收一份她已經拒絕的禮物。”
沈宏遠也從座位上站起，卻沒有往過道裡擠。他站在原處，對老太太說：“媽，這是我和婉儀共同的決定。您若要怪，連我一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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