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主禮人，沈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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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十秒。”
後台的工作人員合上流程夾，退到幕布外。這一次，沒有人再往沈若瑤手裡塞臨時增加的名單，也沒有人追著問她能不能多給誰一段發言時間。
沈若瑤站在全身鏡前，銀色月亮貼在鎖骨下方，裙擺落到腳踝，暖白色的布料上沒有多餘裝飾。顧婉儀蹲下去，將壓在鞋跟下的一點裙邊理出來，起身後看了看她，隻問：“項鏈硌不硌？”
“不硌。”
“鞋呢？”
“也合腳。”
顧婉儀點頭，手指停在她肩側，終究沒有替她再調整什麼：“那就好。你按自己的速度走。”
幕布另一側，賓客已經全部落座。提前通過登記的媒體被安排在右側固定區域，三腳架腳下貼著編號，鏡頭隻能朝向舞台。中央過道兩旁沒有遊走機位，也沒有臨時等候采訪的人。
中後排的實名鼓掌席幾乎坐滿了。
三十七張同學證，一張一張核過；十二位從福利院趕來的舊友，也全都用自己的名字換了入場牌。有人下班後直接趕來，襯衫袖口還留著一道沒來得及熨平的折痕；有人坐了兩個小時的車，進門時先問衛生間在哪兒，洗了臉才肯入場。那一排人身上沒有統一禮服，座椅旁也沒有昂貴禮盒，隻有幾包紙巾從口袋和布包裡露出來。
沈知眠從側幕後繞回前排時，正看見其中一個人把紙巾分給旁邊的人。
“不是說帶自己的？”旁邊的人壓著聲音問。
“我帶多了。”
“你還沒哭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先拿著，等會兒誰丟人誰用。”
幾個人憋著笑，見沈知眠望過來，又齊齊衝她揚了揚手。沈知眠也抬手回了一下，轉身坐到自己的位置。
隔著兩排，沈芊芊已經到了。
她穿了一條灰藍色長裙，首飾隻有一對小耳釘。入場牌上印著普通賓客的座位號，她照著號碼坐下，沒有往家人席靠，也沒叫工作人員替她換位置。鄰座太太主動同她說話，她便含笑應兩句，問到禮物時，她隻說已經按流程交給登記處。
靠前的長輩席上，老太太把手袋橫放在膝上。袋口沒有拉嚴，紅色絨盒露出半寸邊角。沈承禮替她放好拐杖時看見了，手在盒子上方停了一瞬。
“您真帶來了？”他問。
老太太把袋口壓住：“沈家的姑娘成年，沈家的東西當然要到場。”
“流程裡沒有這一項。”
“流程是人寫的。”老太太朝舞台看去，“人也得認祖宗留下的規矩。”
沈承禮沒再接話，隻把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幾分，留意著她手邊的動靜。
燈光提示從側幕亮起。
十。
九。
宴會廳頂燈依次熄滅，賓客的交談聲跟著低下去。最後一盞燈暗下時，舞台主屏仍是黑的，廳內隻剩安全出口的綠光。
沈若瑤站在入口後，能聽見自己的鞋底碰到地毯的聲音。工作人員抬起三根手指，又收起兩根，最後朝她點了一下頭。
沈知眠坐在台下，雙手放在膝上。
她參與過名單，改過座位，守過每一道臨時增加的門檻。可當全場真正安靜下來時，那些表格、簽字和群消息都退到了後麵。今天該說什麼，先說誰，由台後那個等著出場的人決定。
主屏亮了。
沒有家族合影，沒有沈氏的徽記，也沒有寫滿長輩姓名的祝福牆。
黑色屏幕中央，隻出現一行白字。
主禮人：沈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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