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刻，她忽然算不動了。
原來真的會有一群人提前交上自己的姓名，隻為坐在後排等一個女孩出現。原來燈光可以隻照一個人，屏幕先寫她的名字，主持人的第一句話也隻為把她請出來。所有人都知道該等誰，門打開以前，誰也沒有催。
沈知眠看著那道門，腦子裡冒出一個很慢的問題。
如果她也曾站在這樣的門後，會不會有人提前坐好，等著叫她的名字？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她在福利院長大，生日蛋糕可以幾個人分，蠟燭也能留到下一場繼續用。後來回到沈家，她拿回了身份，補過禮物，補過合照，補過許多遲到的解釋。可缺掉的那些年裡，沒有一扇門會重新關上，再讓十八年前的人坐回原位。
胸口那點酸意沒有來勢洶洶，隻在掌聲最熱的時候穩穩落了下來。她沒有用笑話把它趕走，也沒在心裡列出一張補償清單。
係統沒有響。
沒有情緒值，沒有積分到賬，也沒有哪一件昂貴物品從空氣裡掉下來替她證明這份難過值得。
沈知眠等了兩秒，隨後發現自己並不想催它。
有些遺憾留在原處，反而更像真的。
她繼續鼓掌，掌心已經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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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瑤走到過道中段，忽然朝她看過來。
兩個人隔著追光與賓客短暫對視。沈知眠沒有做口型，也沒有給她任何提醒，隻把下一記掌聲拍得更響。沈若瑤看懂了，肩背鬆開一點，轉身踏上舞台的第一級台階。
追光停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沒有立刻遞話，而是等掌聲自然落下。最後幾下仍來自後排，拖了幾秒，才被幾個人笑著收住。
沈若瑤接過話筒。
台下安靜下來。
她看了一眼主屏。自己的名字占據整塊屏幕，沒有擠在誰的名字旁邊，也沒有被任何稱謂蓋住。
“大家好。”她開口時聲音有一點緊，第二句便穩了，“我是沈若瑤。”
台下有人笑起來，又給了她幾聲掌聲。
她也笑了：“我準備過一段很長的話，剛才站在門後，又覺得第一句應該先把名字說清楚。”
她朝中後排看去。
“謝謝我的同學，謝謝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客人，也謝謝今天每一個用自己名字入場的人。你們送來的祝福，我會以沈若瑤的名字收下。”
顧婉儀抬手捂住嘴。沈宏遠偏過臉，眼角的濕意藏進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知眠靠回椅背，嘴角終於彎起來。
主持人請工作人員送上成年冊。
那是一本沒有家譜頁、沒有長輩訓詞的白色冊子。第一頁隻印著日期，下麵留了一整頁空白。沈若瑤走到簽字台前，拿起筆，筆尖停了片刻。
“這裡寫什麼都可以。”主持人說，“可以是一句話，也可以隻寫名字。”
沈若瑤低頭，在空白頁正中寫下三個字。
沈若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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