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看上了？”
“沒有。”
“因為七套房？”
“因為他每次不知道，都說還在核。”沈知眠把便簽本塞回口袋，“房子壞了能修，賬不知道壞在哪兒，買回來要先找。”
“你剛才問的四項數據，我讓人補齊。”
“你要買嗎？”
周既明看她。
沈知眠也看著他：“我要買，就讓他發給我。”
周既明頓了一下：“好，讓他直接發給你。”
第二個項目是一棟舊寫字樓改出來的七十六套公寓。
這次項目方沒有準備漂亮的露台，帶他們看了消防改造、管道和正在施工的房間，桌上的賬也比上一家清楚。問題同樣明顯，總價高，改造期長，銀行隻肯貸一部分。
項目負責人攤開融資方案：“首期需要一億六千萬。沈小姐如果單獨接，資金壓力會比較大。”
跟拍鏡頭立刻給了沈知眠一個近景。
直播間裡不少人等著看她露怯。昨晚已經有人扒過她過往的生活，從她小時候住過的小區，到她第一次回沈家時穿的衣服，全被放在一起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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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熱門的一條評論寫著：血緣能讓她進沈家的門，教養和眼界補不回來。真正養在豪門裡的女兒，不會把每頓飯和每件衣服都算得那麼清楚。
沈知眠沒看見那條評論。她正在看改造進度表。
“賣方能不能晚收三千萬？”她問。
負責人一怔：“什麼？”
“先付一億三千萬，剩下三千萬十八個月後付。你們房子空著每天也要花錢，繼續找買家未必比十八個月便宜。”
負責人沒有立刻拒絕，隻說要回去請示。
周既明接過話：“另外四千萬可以找優先資金。投資人先拿固定收益，項目達到約定收入後退出。這樣不需要沈家擔保，也不用一次拿出全部現金。”
這一次，沈知眠認真聽完了。
“四千萬一年拿多少？”
“看期限和退出條件，今天來的三個人裡，最低報價可能在百分之八左右。”
“那就是每年三百二十萬起。”
“對。你買的是時間。”
“時間太貴就不買。”
“所以要談。”
兩個人一問一答，沒有誰遷就誰，速度卻很快。項目負責人幾次想插話，都沒找到合適的空隙。
沈家客廳裡，沈宏遠已經不說“多聽聽既明的”了。
顧婉儀盯著那棟還沒完工的樓：“她真打算買？”
“她在算。”沈若瑤說。
“一億多的項目，她就這麼當著鏡頭算？”
“難道關掉鏡頭，樓就便宜了？”
顧婉儀被問住了。
午餐改在項目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沒有魚子醬，六個人坐在一張圓桌上，人均不到三百。
三位投資人很快把話題拉回資金。
其中一位姓胡的男人五十多歲，聽完項目情況後，給出的利率最低。
“四千萬沒問題，期限也能放寬。沈小姐畢竟是沈家的親生女兒，隻要沈氏願意做個擔保，年化還能再降一個點。”
沈知眠問：“沈家擔保以後，項目賠了誰還錢？”
“當然是擔保方承擔相應責任。不過以沈家的實力，這隻是常規手續。”
“那項目賺了，沈家分嗎？”
胡總笑了：“自家人沒必要算這麼清楚。”
“需要。”沈知眠說，“借錢算利息，擔保也要算。沈家的錢現在不是我的收購款，我不會拿他們簽字換低利息。”
胡總看了周既明一眼：“周總，沈小姐可能還不太熟悉這個圈子的做法。”
周既明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她聽懂了。她不接受。”
這句話一出，桌上安靜了幾秒。
沈知眠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後麵的談話順利了許多。沒人再勸她把沈家搬出來，也沒人用“自家人”三個字替她省事。兩位投資人願意回去重做方案，另一位堅持要擔保，當場就被她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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