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問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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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瑤把歪陶杯放到書桌上，又問了一遍。
“你回沈家以後，為什麼每次都能直接說不想要？”
沈知眠想了想：“也沒有每次。”
“你不想穿的衣服會退，不想出席的活動會拒絕。成年禮那天，你連嫉妒都能說出來。”
“嫉妒是晚上才說的。”
“也隻晚了幾個小時。”
“那幾個小時裡，我沒說。”
沈若瑤低頭碰了一下杯口。陶杯左邊比右邊高，放在桌上時看不出來，端起來才明顯。
“我刪成年禮名單的時候，明明已經想好了，媽媽一進門，我還是先看她的臉。”
“你怕她難過。”
“嗯。”
“拒絕玉鐲的時候也怕？”
“怕奶奶發火，也怕她當場說我不懂事。”
“她後來真的說了。”
“所以我以前不是白怕。”
沈知眠點了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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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瑤原本等著她說一句以後別怕，或者告訴自己應該怎麼做。沈知眠卻拿起那個歪杯子，往裡麵插了兩支筆，確認它確實不會立刻倒。
“你不勸我？”
“她會發火，你也會難受。勸了也不會消失。”
“可你就能拒絕。”
“我以前沒有他們，也活了。”沈知眠說，“你以前每天都見他們。”
這句話很簡單，沈若瑤卻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話。
“所以你覺得，就算他們不高興，你也可以走？”
“有地方住，也有錢。”
“我問的不是住處。”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又說錢？”
“沒地方住、沒錢的時候，更難說不想要。”
沈若瑤看著她，忽然發現這的確是沈知眠會給出的答案。她問的是親情，沈知眠也沒有繞開，隻是先確認拒絕以後能不能吃飯、能不能睡覺。
“我以前也有錢，有房子。”她說。
“可那些都是家裡給的。”
“對。”
“所以不一樣。”
沈若瑤把另一支筆也插進陶杯裡：“成年禮最開始問我名單怎麼排，我每次都說都可以。三個人共同主禮可以，芊芊站前麵也可以，奶奶要加祝福詞，我還是說可以。”
“你當時真的都可以？”
“不可以。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第一行。”
“後來寫了。”
“花了很久。每刪一個名字，我都會先想媽媽會不會難過，奶奶會不會發火，芊芊會不會覺得我不要她了。”
“那你想過自己會不會難過嗎？”
“想得最晚。”
沈知眠把那兩支筆重新擺直：“所以我不知道怎麼教你。我不想要的時候，先想到的是拿走。”
“我知道。你連別人遞過來的箱子都能立刻拿回來。”
“箱子比較簡單。”
“人比箱子麻煩。”
“嗯。”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樓下有人開冰箱，瓶子碰撞的聲音順著走廊傳上來。
沈若瑤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慢？”
“什麼慢？”
“每次都要等很久才說。”
“我嫉妒你也沒馬上說。”
“你為什麼一定要拿那幾個小時跟我的二十年比？”
“沒有比。我是說，我也有沒說的時候。”
“可你最後還是說了。”
“你也說了。”
沈若瑤被她堵得沒話，低頭笑了一下。
“我還是不懂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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