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忘川水、孟婆湯，還有我這條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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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子看起來簡單到可笑：
【忘川水一滴，送至奈何橋孟婆亭。報酬：1.2億冥幣（折合一萬二），限時：陽間夜12點前。備注：水須新鮮，不得沾染生魂陽氣。】
可熊三知道，黑白無常的“優選”裡，越不起眼的活兒，坑越大。隻是賬戶裡那行“-1845.21”紅得刺眼，他沒得選。
夜裡九點，他按導航摸到“陰市後巷”的取貨點——一家開在廢墟裡的紙紮鋪。
門口掛著褪漆的燈籠，寫著“黃泉快遞，生人勿近”。
推門進去，冷氣像冰錐直插後頸。櫃台後坐著個戴圓框墨鏡的老太，臉白得像撲了麵粉，指甲又黑又長。
“取件碼。”老太聲音沙啞。
熊三報出係統生成的四位陰碼，老太從冰櫃裡捧出一隻拇指大的琉璃瓶，瓶內一滴黑水緩緩蠕動，像活物。
“新鮮忘川水，離岸不超過一個時辰。”老太枯手一推，“路上別張嘴，陽氣灌進去，水就廢了。”
熊三雙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瓶身，一股透骨陰寒順著手臂爬上來，整條胳膊瞬間青紫。
他咬牙把瓶子揣進保溫袋，又貼了兩張“隔陽符”，才跨出門。
回程導航卻變了：
【推薦路線：步行穿越“無燈巷”→“紙馬街”→“望鄉台”生魂渡口，乘船直抵奈何橋。全程約4公裡，預計用時50分鐘。】
電動車被係統強製鎖在路邊——“生魂渡口，陽間物品禁入”。
熊三隻好背著保溫袋徒步。
無燈巷比傳聞更黑。
手機電筒一照，光像被墨汁吞了，隻能照見腳背。
兩側牆裡嵌滿殘缺的墓碑，走一步，墓碑上的名字就亮一步，像被點名。
走到巷中，忽聽“叮”的一聲，一滴水珠穿透保溫袋，正落在他手背上。
忘川水遇陽即化，手背立刻灼出一條黑線，疼得他差點把瓶子扔出去。
“草！”他慌忙把保溫袋整個塞進外套裡層，拉鏈拉到頂，再用領帶死死紮住領口。
可黑線像活物，順著手背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肉凹陷，顏色烏青。
係統彈出紅字：
【生魂被忘川水標記，30分鐘內若不能清除陰氣，將引“溺魂”索命。】
熊三疼得直抽冷氣，四下張望，看見牆角有半截殘碑，碑座積著一窪雨水。
他顧不得許多，撲過去用雨水衝洗傷口，又扯下領帶當止血帶，在臂彎處狠狠係緊。
黑線蔓延速度減緩，卻未停止。
“再忍忍……到渡口就有辦法。”他給自己打氣，拖著傷臂往前跑。
紙馬街更邪。
整條街掛滿紙人紙馬，風一吹，紙馬“噠噠”作響，像真馬奔騰。
街心擺著一口無蓋棺材，棺內黑水翻湧，水麵漂著無數銀錠。
係統提示：
【“買路錢”——投一錠銀，可換“清陰水”一瓶，可解忘川標記。】
熊三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銀錠要用冥幣兌換，1錠=100萬冥幣。
他賬戶裡剛攢的1.2億還沒到賬，餘額隻剩340萬，全投進去也不夠。
“賒賬行不行？”他衝著棺材喊。
黑水翻湧更急，像嘲笑。
臂彎黑線已爬到肩膀，整條胳膊失去知覺，像被冰錐釘在骨縫裡。
熊三狠了狠心，把左手中指塞進嘴裡，一口咬破，鮮血滴進棺材。
“陽血抵債！”
血珠落水，“嗤啦”一聲，黑水竟讓開一條縫，一瓶灰撲撲的小藥瓶浮上來。
【警告：陽血買路，折壽半年，是否確認？】
“確認！”他抓起藥瓶，一口悶下。
苦得膽汁都反上來，但黑線立刻停止蔓延，烏青開始褪去。
望鄉台渡口到了。
江麵黑霧翻滾，一艘無槳小舟靜靜停靠，船頭掛著白紙燈籠，寫著“渡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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