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房貸壓塌的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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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熊三的腳步亮了又滅，昏黃的光線下，他手裡攥著的 300 塊現金被汗浸濕，邊角卷成了波浪。
這是他從淩晨五點跑到晚上十點的全部收成 —— 三趟西郊墓園，送完最後一束沾著露水的白菊，係統扣掉超時違約金和投訴賠償，就隻剩這麼點。
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特意停頓了幾秒，把身上沾染的墓園寒氣往門外蹭了蹭，又對著樓梯間的鐵皮鏡子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才敢輕輕擰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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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熟悉的火藥味就撲麵而來。劉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玻璃茶幾攤著一遝賬單，最上麵的《房貸逾期催收函》用紅油墨印著 “限期 7 日，逾期將啟動司法拍賣程序”，像一道血淋淋的刀痕。
朵朵趴在茶幾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舞蹈鞋的鞋帶，嶄新的粉色緞麵已經被捏出了黑印；壯壯抱著空奶粉罐，小腦袋靠在劉梅腿上，嘴裡反複念叨 “爸爸，奶，壯壯要喝奶”。
“還知道回來！” 劉梅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撈出來，她抬頭時，眼底的紅血絲比熊三的還重，眼尾沾著沒擦乾淨的淚痕，“我還以為你死在墳地裡了，省得回來看著鬨心！”
熊三把現金輕輕放在賬單旁，指尖觸到茶幾的玻璃麵，冰涼刺骨：“今天就賺了這些，先給壯壯買罐奶粉，剩下的……”
“剩下的？” 劉梅突然抓起桌上的催收函，狠狠砸在他臉上。硬卡紙刮過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印，“剩下的夠還房貸嗎？夠交朵朵下周的舞蹈比賽報名費嗎？銀行下午又打電話了，說再還不上，下個月就來收房子！你看看這房子，剛住進來三個月，牆紙上的膠還沒乾，就要被你折騰沒了！”
“我也不想的！” 熊三攥緊拳頭，“團隊散了，阿強他們天天泡吧誤單，係統把我們的單價降了30%，以前跑一單能賺500，現在跑三單才抵得上！我今天在墓園摔了兩跤，膝蓋都擦破了，我容易嗎我？！”
“不容易？誰容易！” 劉梅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牆上剛貼不久的全家福 —— 照片裡朵朵舉著舞蹈獎狀，壯壯抱著新警車，她和熊三笑得眉眼彎彎。
“我天天在家帶倆孩子，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連瓶護手霜都舍不得買！上次朵朵說想吃草莓，我在超市貨架前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拿了最便宜的蘋果！你倒好，放著好好的團隊不管，讓他們去酒吧鬼混，現在好了，單接不到，錢賺不著，房子也要沒了！”
朵朵被媽媽的吼聲嚇得“哇”地哭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舞蹈鞋上。壯壯也跟著癟嘴，鬆開空奶粉罐，小手緊緊抱著熊三的褲腿，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熊三看著孩子恐懼的模樣，到了嘴邊的火氣瞬間泄了下去，隻剩下滿心的委屈和無力。他蹲下來，想摸一摸壯壯的頭，孩子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大眼睛裡滿是陌生的害怕，他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凍住了一樣。
“我已經在拚命跑了。” 熊三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今天中午就啃了個涼饅頭，下午送單時電動車沒電，我推著車走了三公裡，腿都快斷了……”
“拚命？你那叫拚命嗎？”劉梅打斷他，眼淚掉得更凶，順著臉頰砸在茶幾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隔壁老王昨天還在樓下跟人說，他兒子這個月又賺了五萬，給兒媳婦買了金鐲子，還帶孫子去迪士尼玩了！你呢？你給我買過什麼？結婚這麼多年，我連個像樣的項鏈都沒有！除了惹一身晦氣，就是欠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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