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番外（二） 領證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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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上的梧桐絮飄得差不多了，法國梧桐又換上了新綠的葉子，遮天蔽日。
周末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客廳地板上切出細密的光柵。
樣方趴在貓爬架上，尾巴垂下來，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
拉拉趴在它底下，仰著頭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去夠那根晃動的尾巴。
宋元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平板，屏幕上是一個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發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耳邊，是隻有在家才會有的鬆弛。
程意在她身邊坐下，探頭看了一眼，“又在查攻略？”
“不是攻略，是選址。”宋元把平板轉向她。
屏幕上是一個詳細的國家對比表格，詳細標注著“同性婚姻合法”、“是否海牙公約成員國”、“結婚手續”、“認證流程”、“旅行體驗”等信息。
程意掃了一眼，目光在最上麵幾個被標注為“候選”的國家名上停留。
“暈字了，給我講講？”
“行。”宋元把平板收回來，念出第一個。
“新西蘭，手續簡單，風景好，配偶可辦同性伴侶簽證。”
“我查了資料，那邊結婚不需要本地居留權，去領事館辦個聲明就行，而且他們剛改了法律，非本地居民也能結婚。”
宋元往上劃了一點，“荷蘭，合法最早的，還可以順便去海牙國際法院門口拍照。手續需要出生公證、未婚聲明，加上荷蘭語翻譯。”
“但是要辦申根簽，還要提前預約市政廳，流程比新西蘭複雜點。”
“丹麥。”宋元接著道，“哥本哈根市政廳結婚很漂亮，同性婚姻合法早，需要出生公證、未婚聲明、停留許可證明。”
“隻不過哥本哈根結婚排期很長，北歐消費也偏高，如果你想去，我們最好現在就預約。”
宋元講了好幾個國家，程意靠進沙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宋元精心挑選的極簡吊燈看了幾秒，忽然歎了口氣。
“其實也無所謂，反正意定監護都簽了，國外的證，回來也用不了，除非咱們移民出去。”
宋元伸手攬過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準確點說，不是國內不認，是國內法律不承認外國的同性婚姻。”
“但是，這並不代表那張證完全沒有用。”
程意有些意外：“照你這麼說……能用啊？”
宋元從茶幾下層抽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她做記錄的那一頁，指尖點在紙麵上。
“我之前順帶查過一些相關的法律。”
“你看，我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規定，結婚條件適用婚姻締結地法律，但同性婚姻不被承認。”
“也就是說，我們在國外領的結婚證，拿回國不能去民政局換國內的結婚證，也不能在戶口本上變更婚姻狀態。”
“不過呢，這張證在很多其他場景下可能被‘事實認可’。”
“比如，如果我們去某個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旅行，當地政府會承認我們的婚姻關係。”
“再比如，如果我們在國外有資產，這張證就是辦理配偶繼承、保險理賠的有效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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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聽懂了：“所以……我們如果去國外領證，雖然在國內不被法律承認，但在某些具體事務上，可以作為‘事實參考’？”
“可以這麼理解。”宋元點頭，“更關鍵的是海牙公約。”
她說著，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
“我國在前幾年正式加入了《取消外國公文書認證要求的公約》，也就是海牙公約。”
“現在，我們和120多個合約國之間，公文書流轉不再需要繁瑣的領事認證，隻需要辦理Apostille附加證明書就行。”
“這意味著，如果我們在某個海牙成員國領了結婚證，隻要在發證國辦理Apostille認證，這張證就可以在所有海牙成員國之間被承認。”
程意聽得有點暈：“也包括國內？剛剛不是說……不承認嗎？”
“我說的承認是法律意義上的認定。”宋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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