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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在迎合了親戚後謝杳打著哈欠散漫的回到房間，窗外的爆竹煙花聲從不間斷，由遠及近，好不熱鬨。焰火點燃升空那刻，點點星光揉碎了映在瞳孔裡，手機響了一聲，她打開看，幾個要好的同學發來的消息。
一一回複後，她才注意到列表最後頭像為一棵樹又沐浴了昏黃的落日，盛苒苒還調笑這頭像既不非主流也不殺馬特，就是老年人喜歡的類型。
備注——沈未曜。
指尖劃過列表，來回摩擦幾次，她點進去跟盛苒苒發的一樣的消息“新年快樂啊。”後麵又覺得這個“啊”語氣詞有點不好就刪了才發過去。
幾乎是同一秒，對方也發了一樣的話“新年快樂”。
謝杳心莫名的踏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窗外一聲又一聲的鞭炮，還是他們發來的祝福，彈過來的對話框，她感到世界又安逸又熱烈。
沈蕪安吃著零食暼了一眼握手機盯著看的弟弟搖了搖頭，一片薯片沒有嚼完旁邊人低低的笑了，見她看過來他斂了眉眼，笑意卻直達眼底被沈蕪安看到真切。
“得，又開心了。”
愁悶了快一天，現在又開心起來，她覺得有必要領著自家弟弟看個腦子。
開春，迎春花很合時宜的綻放，可門前那棵丁香卻還是沒有任何吐露嫩芽的跡象，高二下學期課程變得更緊了，為了高三能好好複習，所有老師都在趕課，謝杳熬夜熬得更晚了，根本沒有時間顧得上那棵樹。
大概是在某次月考後，留有一小半天時間放假休整，她騎著車子停靠在樹旁邊才發現它還保持著冬天枯枝敗葉的樣子，低垂的跟周圍抽了綠芽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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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書包出來，家裡沒有一個人。她看了眼日曆“三月二十九，周五”，準備去廚房冰箱找找吃的突然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劃過心口。沒來得及疑惑，客廳裡的座機突兀的響起，仿佛已經有了準備的謝杳接起電話小心又害怕詢問：“喂？你好。”
心臟突突的跳，話筒裡傳來急促且擔憂的聲音“杳杳你怎麼才接電話，你快來市一醫院。”
林芳極力壓抑著哭腔還是被謝杳聽的清楚，她立刻就追問“是不是我爸爸出了什麼事情？”
林芳顯然不想讓她知道太多，慌忙說了幾句讓趕緊過來，謝杳聽見裡麵傳來一聲醫生的詢問，隨即嘟嘟兩聲掛了。
謝杳沒有功夫在想什麼。她頭直發懵，慌亂之中找到手機撒腿往出跑。陽光依舊明媚耀眼，生機勃勃的春意止不住的被風吹的蕩漾，她大概這輩子都沒有跑的如此的賣力，如此的瘋狂，腿跟不上大腦的頻率，踉蹌幾步穩住，又往前跑。
打了出租車，不好的預感又如同夢魘般爬上腦海，她的腿發顫，手想按住卻像引了電流一樣發抖。
“姑娘你沒事吧？”司機師傅通過鏡子看到她的麵色潮紅又發抖，擔心有什麼問題就關心詢問。
謝杳搖搖頭，不知道他還說了什麼隻顧拚命搖頭。
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謝杳在病房外看見了幾名工友還有林芳，僅是這個場景她就感覺渾身掉入冰窖僵硬的邁著步子。
“林阿姨，怎麼了？”
林芳已經哭成了淚人，紅著眼看著她，心痛又再次往心口上砸，雙手撫摸在她的肩頭，難以開口：“你爸爸他。”
謝杳不知怎麼淚水溢了出來又輕嗲似責怪“怎麼了啊我爸爸。”
“你爸爸他，他被水泥鋼筋砸了。”
林芳儘可能委婉告訴她這個噩耗，一旁的工友知道的清楚，謝清河在跟他們溝通樓層建築設計時被側漏的鋼筋直愣愣戳進了肩膀，與其說戳倒不如是穿進，沒站一秒就倒了下來，工地上的人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麼辦，救護車來了的時候，地下一攤血。
謝杳琢磨他們的表情落了一臉的淚，搖頭，暗罵騙人。
“你好，請問誰是謝清河的親屬？”
穿著白大褂戴嚴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裡出來，遞過來一張單子，赫然幾個字映在她的眼睛“病危通知書”。
“我，我是她的女兒。”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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