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謝杳,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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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謝杳回到了五歲的時候,那日黃昏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拉著手並排走,媽媽在她放學回家的路上給她買了一棵小樹苗,她開心的不得了,兩個柔軟的小辮子跟著她的蹦躂左右跳動,可不知怎麼,忽的一轉媽媽就消失了,她怎麼都找不著了,再後來謝清河領著林芳跟陳嘉樹回到謝家,她第一次見到清冷俊逸如神邸的陳嘉樹。

少年尚餘骨瘦冰霜之姿,湖水般清澈的雙眸已顯出不一樣的深沉,他不愛說話,對她更是淡淡的,疏離的緊,謝杳很怕他卻又很想親近他,那時正值青春期的她悄悄的為這個男生在心裡開出來一朵花。

日子倒是平靜,猛然片段轉到她高中,分了班的她十幾年安靜又循規蹈矩的生活總算是有了些許改變。那個叫沈未曜的男生總是捉弄她,使喚她,纏著她,調侃她,她開始在盛苒苒麵前說起他,每天回去的路上都在吐槽他,一直都很討厭他更想離他遠一點。

所以那次考試她少寫了張卷子卻依舊沒有擺脫他,這個總是把壞笑掛在嘴角的男生好像永遠都跟著她,怎麼甩都甩不掉。

再後來就是她撕心裂肺的開始,工地出了事故,爸爸謝清河去世,她崩潰的整夜整夜哭,一直念在心裡的少年告訴她他們都還在,她有了前進的動力,可沒過多久打擊接踵而來,從小最疼愛她的爺爺謝建年離世,她實在是接受不了,壞情緒一直占據她,折磨的她在這個世上一刻都待不下去,這次沒有人幫她,她徹底被打敗,她等不到謝染回來,她要食言了,她計劃去投江。

這大概是她考慮最周全的死亡方式,跳樓對她來說樓層太過於尷尬,七層大概率會死也會殘,甚至會連累到無辜的人,她摒棄這個選擇。

自小最討厭喝藥,她怕一整瓶安眠藥自己吃完會喝下一桶水,這個過程太過於艱難跟漫長,也就放棄了。

後來想到了跳河這個方式,大概率是解脫又不打擾到別人的最好方式了,不過她太急於離開,以至於忘記提前在身上綁個石頭,要是屍體上浮漂到下遊嚇到過路人就真的很抱歉。

意識模糊到看不清聽不見,黑暗與冰冷同時到來,又是一陣落水聲,有人拉住了她,貌似那人還哭了,可惜的是她再也睜不開眼睛去看看那個為她著急到流淚的人。所有的夢境徹底被打破,她的眼角微動,又大又亮的白燈直直的照著她,她意識逐漸清醒,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死亡計劃失敗了。疲憊席卷使她再次沉睡。

再次睜眼,窗外已是黃昏漸遠,病房裡靜悄悄的,她感覺身子又沉又虛,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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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開門聲響起,林芳提著米粥跟雞湯過來,看到病床上睡了一天的人醒來徹底安了心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謝杳這時候才明白這話是真的,林芳的眼淚像流不儘一般直線下落,她扯了個嘴角輕輕的安慰“阿姨你這是乾嘛?”

見她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謝杳半開玩笑道“我這還沒死呢你哭什麼?”

敏感詞出現,這詞硬生生的直插林芳的內心,她自責又愧疚的看著謝杳“對不起杳杳,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有了這種輕生的想法。”

雖說跟病床上的女孩沒有一點血緣關係,可在一個屋簷下相處了這麼多年她是實打實的喜歡這個乖巧又聽話的孩子,心裡更是把她當成了親閨女,即使謝杳從來不喊她媽媽。

謝清河走了,家裡的所有重擔都落在她的肩上,西川老家的糾紛又惹得她心煩意亂,謝染參加全國比賽爭取保送名額,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把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謝杳身上,她在得知這一消息內心多麼的自責多麼的難受。

怎麼就沒有抽空跟她聊聊天,怎麼沒有在夜裡聽到不對勁的動靜沒有再三確認再三查看怎麼回事,她沒有臉去見謝清河的遺像,丈夫把女兒托付給自己,自己卻照顧成這樣,想想就揪心的很。

謝杳麵無表情的搖搖頭,徹底把目光投向窗外慢慢消退的餘暉,橙光中泛了點藍灰色,低低的被風吹散,這斜陽仿佛如她一般一旦落下就再也回不來了。她的心境也早已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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