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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幾條道，石板路一過，白灰卵石遍布一地鑲進土裡，今年的石子貌似比去年深了一層，也平滑了點。
謝杳憑借著記憶，走到一處碑木，停了下來。
自從謝清河離去，謝杳也就隻來過這幾次，她真的怕自己抑不住情緒，一見他就開始哇哇的哭喊，那謝清河在地下有知怕是怎麼都不會安穩，自己怎會這麼不懂事還讓他操心。
去的次數少，時間一長，刻骨銘心的痛也就隱退不少。
隻不過再次過來，謝杳依舊沒辦法做到雲淡風輕跟他這麼麵對麵的聊天。
不知名的細長樹葉落了一片，恰巧躺在碑木上，謝杳輕輕拂去，把剛才張慧蘭他們帶來的貢品移到一邊，拿出自己書包裡的大毛刷，輕輕的掃去灰塵跟雜物。
林子裡安靜的並不可怕，飄散的不知道是哪棵樹固有的清香，謝杳念叨著一些有的沒的，仿佛跟以前一樣，圍著謝清河去說日常生活中雞毛蒜皮的事。
“爸爸，我在大學裡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她們對我都很好。”
“我打算以後去考研，去當個化學老師。”
“化學實驗很多，我經常一站就是一下午，回去都趕不上熱乎的飯。”
“我度數又長了，右眼快到四百了，唉爸爸你說我是不是要成小瞎子了。”
說著她還低歎露出女兒家本有的嬌憨。
“偷偷告訴你哦爸爸，我喜歡一個男生，你應該還是記得的，就是我同桌老是欺負我的那個。”
“我也不知道怎麼喜歡的他，反正就是會在意他。”說起沈未曜，謝杳彎了嘴角，明媚的俏臉微微泛紅。
左右搖晃的林子在掃蕩不遠處少年的心尖。
少年眼神沉了沉，本就淡薄的唇又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站在樹底下說不出的涼意。
謝杳足足在那待了三個小時，起身那刻身子麻了險些站不穩要往一邊倒，忽的有人及時扶穩她。
她暼了那隻手，冷白皮，嫩青的血管紋路清晰可見，骨節分明，隨即很快就放開了。
“謝染？”謝杳轉身，見來人難免詫異，畢竟她未透露隻言片語，就連林芳也還沒有過來，不曾想謝染居然也這麼早的就從江舟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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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染清冷的眸子微微輕斂，與這人間四月天的柔和相斥，少年的情緒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儘管跟他相處這麼多年也注意這麼多年，自己還是看不透他。
謝杳背好書包，見他拿著水果跟香火，便道：“我都弄好了，我們回吧。”
我們？謝染沉了一下氣息，難得露出淺笑，他微低下頜，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噙了溫柔抬了起來，風也合著他心意吹散他的碎發，他表露的神情儘數被對麵的女生捕捉到。
他仿佛沒有勾起唇角，甚至看不到任何弧度，可她就是感覺到他麵部的變化，他是在笑，心情是愉悅。
隻是那時候的她不懂，或者是之前所有她能看得出來的瞬間他都做到了極致的隱藏，以至於那刻她有自知之明的一點往別處想的念頭都沒有。
偏偏，偏偏有人鼓起勇氣前進的時候，有人已經全身而退了。
“林阿姨呢？”謝杳當然不會隻覺得就他一個人來了，就這麼與他並排走，閒聊。
“晚上就到了。”
“哦。”
又是沉默。
謝染不漏痕跡的偷瞄她，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道：“怎麼想起來留長發了。”
他話語極淡，語調也平緩得很，聽不出來是以問句結束。
“就突然不想短發了，想換個樣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情自是好的，如今她的頭發不過處於鎖骨偏下，不算很長，想著沈未曜當初不止一次的說想讓自己留長發，不惜那般討好，她心裡甜滋滋的，藏不出情緒的她一臉笑顏。
與她心情完全不一樣，謝染縱使心中有數也不願麵對，沒有由頭的冒出來一句話“如果我說我喜歡短發呢。”
謝杳沉浸自己的世界，他說的突然，沒太聽清楚的她下意識“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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