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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進來,兩人都將書冊合上反扣,頗為神秘。陳漁道:“這二位是照明司的主簿,管銀錢的汪主簿,管考功的田主簿。”侯鐘知道這兩人都是極重要的人,趕緊行禮。
兩位主簿也還禮,陳漁說道:“趙大人去吏部請調同僚去了,哦,和你一樣,準備再抽調幾個人來。畢竟現在照明司還沒有人馬,辦事也做不起來。”
侯鐘心道:鬨了半天,照明司隻有一個空架子,在路上說的那此策劃全是虛的。他哪裡知道,這個照明司原本從未存在過,還是除夕夜陛下家宴,酒後突發奇想,下旨成立的。匆匆忙忙開了衙門,光和吏部戶部對接關係就用了十幾天。
除了當時隨侍在聖駕旁的趙勳和陳漁,別人都是正月末才開始挑選調用的。適逢龐鬆的奏疏進京,一麵是謝恩,一麵是陳述新年北鎮軍布署,另有一份獎懲清單。其中侯鐘的名字是列在獎單的最上頭,皇上順手就指了他劃歸照明司。
所以真正調來辦事的,侯鐘其實是第一個。領了本職官服,牙牌,便去班房背誦規矩去了。中午時分,有小差役過來請侯鐘去正堂,原來是趙勳從吏部回來,帶了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頂文官。
侯鐘給趙勳見了禮,聽趙勳說:“這位是吏部原考功司主事,鄭江主事。這位是判官侯鐘,你們往後就是同僚了。鄭主事是調來做員外郎的,實職要高一些,政事也熟悉,侯鐘要多請教。明白麼?”侯鐘道:“謹遵大人教誨。見過鄭員外,今後還請不吝賜教。”
鄭江笑如春風:“小侯年輕有為,做事全靠你這樣的後起之秀,我已是老朽啦。”侯鐘趕緊謙讓一番。
趙勳說:“你們這些做官的就是客套多。都是為了陛下和太子殿下效力,對外還罷了,對內不要這麼多虛文。下午大理寺還要調一名評事來。你們三個就算是本司的元老了,同心同德,守望相助才是。”
兩人一齊稱是。鄭江做了多年考功司主事,對於全國官場的規矩可以說了如指掌。侯鐘出身卑微,在北境勇猛過人,又和科考中人沒有牽連,正是下黑手的好苗子。下午還有一個大理寺的評事,刑名律法精熟。
就三人都是能員乾吏,使用得當的話,照明司真就能成一柄利刀。雖然聖心難測,對於六七品的小官來說,能得上官重用就行,還管前途叵測?
下午來了一名矮瘦的中年文官,三十四五的年紀,時不時咳嗽一兩聲。陳漁道:“這位就是原大理寺評事韓山平。這位是鄭江鄭員外,這位是判官侯鐘。今後你們就是本司三大支柱,我就不多廢唇舌了。趙大人要晚些回來,你們在這裡等他吧。”
班房裡就剩下三個剛認識的小官。論年紀和官位,侯鐘都是最末,又做慣了下人,左右無事便在銅爐上起火烹茶,為兩人各斟一杯。
鄭江低頭聞了聞:“小侯手藝高,這茶經了你的手,就是香氣襲人。”這就是純粹恭維,香不香要看茶葉本身,陳年散茶什麼手藝也出不了香。侯鐘提壺笑道:“鄭大人過獎了。”
要給韓山平倒的時候,卻見他將茶杯往後一挪:“我腎脾不佳,不宜飲茶。有勞了。”侯鐘急忙道:“不知韓大人不飲茶,冒失了,恕罪恕罪。”
鄭江道:“誒,小侯不用客氣了。咱們三個是一口鍋裡吃飯的,今後什麼事都是要一起辦的,趙大人不也說過,不要鬨虛文麼?韓大人多年和律法打交道,性情嚴厲一些,並非是對誰有不滿。”
韓山平道:“鄭員外說得是,我就是這麼個性情,誰也不用放在心上。”屋中靜了下來。侯鐘閉上眼緩緩行氣,如同坐定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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