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鐘還是留在戴州，監視督察院是否秉公做事。至於手下人要嚴管，否則會壞了太子殿下的名聲。
照明司衙門裡，陳漁擺弄著和四天前一模一樣的信，說道：“侯判官查得很快，你送信走了幾天？”馬真道：“回陳大人，走了七天。”陳漁道：“如果我讓帶一封信回去，要多少天？”
馬真覺著陳漁嫌他慢了，遲疑道：“小人晝夜兼程，六天就可以送達。”陳漁道：“你不用回去了，還是留在班房做個牢子吧。”馬真茫然道：“小人不知犯了什麼錯？”
陳漁道：“侯判官叫你送信就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到了三天就查出了端倪，你送信卻走了七天，似你這樣什麼事情不耽誤了？你原就是個牢子，現在還做牢子，也不算委屈。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再玩忽懈怠，就沒有這麼客氣了。”
馬真眼珠一轉：“侯老大還等著回信……”陳漁本要離開，又回頭看他，說道：“你侯老大現在已經拿到回信了。要是全靠你這一條線，一個月的時光就能送兩回信，趙大人的交待誰來完成？”
馬真頸後一涼，想不到還有一條線！自己天天跟著侯鐘，一點也沒發現，這個少年上官也不是個簡單的人，隻可惜自己錯失了一日六分的好差使，隻剩下個一日二分的牢子活計。
陳漁將信交給趙勳，說道：“這小侯判官不愧是先登悍將，三天就摸出來戴州的隱情，有了人證口供，把事情捅到台麵上。可惜他手下沒有得力的人，今天處置了一個馬真，估計那些人也都沒能達到侯鐘的預期。”
趙勳道：“三個乾將，小侯是露出鋒芒了，鄭江和韓山平還沒展露手段。殿下點的這兩人行不行，還待驗證。咱們人手還少，很多人都怕咱們搶了權，就不要太增加人手。畢竟照明司是太子殿下專設，和朝廷各衙門之間還要謹慎一點。小侯用人，就讓他自己慢慢辦吧。”
陳漁道：“督察院那邊還沒定讓誰去，我怕拖久了，戴州河工又叫人蒙混過去，那咱們插這一手這反成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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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勳說：“陛下有意鍛煉太子殿下，這裡的尺寸很重要。寧可遲些，也不要過激，我在給小侯的信裡提了，叫他盯緊，不要叫這事沉下去。起碼五月前河工一定要修好，成不成就看今年端午汛。隻要端午汛一過，老鄭和老韓就可以趁機插足，將往年舊案全部翻起理清。”
陳漁道：“我怕這下觸了上下的官紳，他們會對小侯不利，畢竟他年輕，人單勢孤。”趙勳道：“哪個好漢不是拚殺出來的？現在照明司剛開張，勢單力薄，更要精英中的精英。選他出來，就是看中他出身低微，與權貴官員都沒有牽涉。他要能因利承運，自然不會虧待他，他要命乖運短，隻能說他並非是合適人選。他能挑選馬真，別人何嘗不是在挑選他？”
陳漁不再說話，他是羽林軍中的精英，曆來是戍衛皇帝，而且出身也是不凡，很少直麵這樣殘酷直接的撥弄。
趙勳目光從陳漁背影上轉向手中的信，內容不必看了，剛才他說馬真之於侯鐘，和侯鐘之於他趙勳是一樣的，還有一句沒說，他趙勳之於皇上，之於太子來說，也是一樣。
隻有陳漁，天生貴冑，隻管聽皇上的話就行了。
侯鐘總去城外，每天都要看沱水河的水流，三月中了，朝廷的修河銀子快要到了，今年會花到哪去？督察院的人來沒來，乾流支流應當先修哪裡，簡直一團亂麻。
天氣快熱了，侯鐘的心情比天氣還躁，要是未能防好端午汛，自己的判官做到了頭不說，下遊的百姓又不知有多少死在汛期。
侯鐘不是善男信女，在眉河兩岸的軍陣之前殺人無數，也沒少為了大隊人馬放棄小股斷後的兵士。但是這些手無寸鐵的老老少少，就這麼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地等死，還是讓他心有不忍。
王胡孔三人畫的地圖粗陋簡略，幾乎很難使用，侯鐘又命他們重畫，連換三次才勉強像樣。這份地圖的意義在於真當河工未能及時修好，侯鐘打算按照圖上的標記提前轉移下遊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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