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肯花五十兩銀子隻送一封信,還送到那個衙門,應當是個厲害人物,不如去問問,有什麼可以幫上忙,賺點賞錢。
一猶豫間,葉鶯已經鑽進一家胭脂鋪裡,他急忙跟著,不料腳下一絆險些摔倒,低頭一看,竟是一個六七歲的乾瘦女童倒臥在地。
胭脂鋪來往的都是女子,都帶著錢又心軟,是容易討到錢的。這女童被昨天的夜雨淋透,已經高熱,靠在門外坐著坐著就倒在階下。
葛寧急忙將她撈起,放在一邊,叫了幾聲,那女童哼哼囈語,已經糊塗。葛寧往裡麵看了看,不知小師妹走到哪裡,但是這小女童再不救治怕要非死即殘。他抱起女童擠進胭脂鋪,看見葉鶯正在試畫眉毛,急忙道:“師妹,你先在這玩一會,我把這孩女送到醫館去再來找你。”
葉鶯見他橫抱一個女童,問道:“她是誰?”葛寧邊走邊說:“一個路邊碰上的倒臥。還有氣,我送去黃大夫那。”葉鶯扔下眉筆,大呼小叫:“等我等我,我也去!”
不遠就是醫館,坐堂的黃大夫和鏢局相熟,問明原委,說道:“小兒高熱十分危險。老夫也隻能試試。不過有幾味藥不便宜……”
葛寧問:“不便宜是多少錢?”黃大夫說:“三兩銀子。”葛寧一窒,他沒帶那麼多錢。葉鶯自己很少帶錢,更為難。
當啷一聲,一塊銀子掉在桌上,隻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一手拿著一把糖人,另一手還沒落下。侯鐘道:“快去取藥。”黃大夫一愣,葛寧和葉鶯他認識,這又是誰?
葛寧說道:“這是侯少爺,錢算我借的,你快去把這孩子救活。”黃大夫打量侯鐘,他行醫近四十年,早練得一雙利眼,這個少年可了不得,氣血極盛,而且含而不露,他幾十年來也碰到幾個,沒有一個不是大人物的。
葛寧說道:“謝誰侯少爺。這個錢一會我回鏢局取了還你。”侯鐘道:“治病救人,何必分什麼你我?這點錢對我不算什麼。這是你家什麼人?”
葛寧說:“我也不認識,剛在街邊碰到她昏倒,恰好我熟悉這裡黃大夫,送來試一試。”忽然他反應過來,侯鐘指的是葉鶯,臉一下紅了,說道:“這個是我師妹,總鏢頭的小女兒,葉鶯。師妹,這位是侯少爺,上次去買冰心梅子糕那回就是侯少爺關照的生意。”
葉鶯微微福了福身,說道:“侯少爺幸會。”侯鐘見她剛才畫眉隻畫了一半,另一邊眉毛明顯短了一截,強忍不笑,說道:“葉小姐幸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葛鏢師若有空可來客棧可我玩。”
葛寧高興地揮手送別,一轉頭,唉呀一聲:“小妹,你的眉毛怎麼一長一短!”葉鶯才想起來,急忙去正醫鏡前一看,拿手帕來擦,手忙腳亂。
侯鐘賣了葛寧一個人情,也挺高興。這個小鏢師武功不很高,為人卻很儘職守,有個這樣的人幫忙許多事就好辦了。
督察院終於選定了調查之人,右僉都禦史楊鶴齡。楊家是名副其實的望族興盛數百年,曆代高官極多,也隻有他這樣的身份也不怕戴州上下的官員聯手做局。
但是從選定楊鶴齡到調撥人手,耗費一番功夫,真離京時已經是三月十六。消息瞞得再嚴,畢竟牽連太多,人還沒出京城,消息就傳到了戴州,連在街頭巷尾都傳說今年來督修河工的是督察院的人。
楊鶴齡是文官,騎馬不行,坐車前往,路上就要十天,等他到已經是三月末,離沱水汛期隻剩一個月,河工必須提前動工。其實從葛寧回戴州的同時,今年八萬兩修河銀已經到了戴州府。
兩個月修河工已然很急,所以州府招募征調民夫,采買布袋木石早就開始了。真等楊鶴齡趕到,隻能看到賬目,銀子早就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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