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裡來信,要咱們把本案始末詳細記述下來,快送京城,以供太子參詳。咱三個分頭寫,再統一彙總,日落前發走。”
侯鐘道:“現在結案尚早吧?七仙山水閘如何處置,下遊曆年遭災田地荒廢歸屬。這都是人禍,背後主使何人?數以萬計的流民如何安置,是否遣返原籍,其家中房屋田地儘毀,該如何補救?”
鄭江道:“這些都是地方官員要頭疼的事。咱們的差事就是監督協助督察院和刑部調查此案。你說的那些,我們既沒有人手,也沒有權力,不如守好上峰指令。吏部新派的官員應該快到了,那些民生事宜,就交給他們去做。”
侯鐘隻好應了下來,的確如此,連督察院都不會去管這些事,自己等又如何能夠越過地方官去監督指揮呢。當即將月餘舉動見聞都記述下來,和鄭韓二人彙總。改了兩次,便派人飛馬轉回京城。
葉錦榮這一去足有半天,誰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不久,又有兩隊差役去捉拿官員了。吏部新派的官員已就位,是和抓人的差役一起去的,當場接任,若非當場所見,幾乎不知道上官已經換人。
一天之間,府城官員有四分之一入獄,都是從五品以下。以楊鶴齡的官階,正五品以上是無權捉拿的。不過戴州官場人人自危,敲山震虎之效已成。
根據葉錦榮的揭發,知府回文從十二年前上任,就開始每年貪汙河工銀子。從那時起他就找葉錦榮每年都親自押一趟鏢到離山縣。離山縣是回文的老家。從數千兩到如今的數萬兩,都是葉錦榮交給當地一家揚威鏢局,最終去向他也不知。
楊鶴齡立即派人去離山縣查訪揚威鏢局和回文家的情況。五日後,差役回報,離山縣的回姓裡並沒有一個叫回文的,而且是個沒落幾代的舊富戶。揚威鏢局規模不大,名聲不小,總鏢頭顧揚威武功高強,手下鏢師個個凶悍,是少有的硬手,走鏢十餘年,除了節禮,從不給綠林豪傑們再多錢財,幾次遭遇劫鏢,都是顧揚威親自率人硬打,連挑了七座山寨,匪首的腦袋掛了一串在寨門口。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劫揚威鏢局的鏢。楊鶴齡想了想,派人請照明司的鄭韓侯三人前來。楊鶴齡道:“以我的官職,拿下從五品下的官員還行,再高的需得請憲大人的批文和聖上的旨意。沒有實證,正五品以上的官絕不能動。如今人證,口供是已經有了,但是銀子還未找到,我想請幾位幫我去離山縣走一遭,查一查治河銀子到了揚威鏢局之後的下落。”
鄭江道:“大人有命,我等自然遵從。去之前,還請大人將實情相告,以免我等空費力氣。”得了實情,三人商議已定,率領六名差役前往離山,其餘人留在戴州府暫時由楊鶴齡節製。
到了離山,鄭江去調查回問此人,韓山平持督察院的批文去銀號錢莊去打聽曆年的三月至五月,是否有大筆銀子存入。侯鐘則去揚威鏢局探一探情況。
單說侯鐘改換便裝,來到揚威鏢局,迎接他的是副總鏢頭範一農。這範一農三十來歲,人如其名,老實巴交,真像是一個世代務農的莊稼漢。但這人行動輕靈敏捷,呼吸極有章法,且兩眼湛亮,是一個內功有成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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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縣裡的小鏢局竟有這樣的高手,實在反常,照侯鐘看,以範一農的修為,起碼葉氏鏢局裡沒有一個人趕得上。
侯鐘道:“我想送一封要緊的信去京城,不知道貴局可否在七日內送達?”範一農道:“可以是可以,不過從離山到京城單送信要十日,七日送達是要加急,鏢師的辛苦要一倍以上,價格也要翻倍。要七十兩銀子才行。”
侯鐘道:“七十兩銀子是可以,不過我有幾句話要當麵囑咐鏢師,可否請鏢師出來一見?”範一農道:“這封信既然重要,又很緊急,隻有我親自走一趟了。你有什麼話就和我說吧。”
侯鐘道:“這封信,送到京城裡東街酸棗巷照明司衙門,交給一個姓陳的。裡麵是重要機密,千萬不要汙損或是受潮,越快越好。”
範一農眉頭一跳:“閣下是照明司的官員?”侯鐘道:“實不相瞞,在下正是照明司的人,奉命而來,因缺人手用,才想到要用托鏢的方式送信。”
範一農收起信道:“既是大人有托,我定當全力而為。”侯鐘道:“這封信關係重大,請範副總鏢頭萬萬小心。”範一農道:“放心吧,揚威鏢局的鏢就沒失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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