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下的。舉人是祖宗保佑，免強中了，進士是想都不用想。家裡老人原說中舉就行，別的不再管我，真中了舉又說好歹要做官，可我哪是做官的材料？”
侯鐘說：“能中舉人就能做官，朝廷都信得著你，朱老爺自己還信不過自己嗎？”朱曉振搖頭道：“我可沒有當官的本事，凡事也沒有主意，人家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從小到大，做錯的多，做對的少。”
侯鐘道：“才能原就是慢慢鍛煉的。多少人自以為是，剛愎自用，朱老爺常常反躬自省，善納建議，我看已經超過很多人了。”朱曉振苦笑：“可是當官要自己拿主意的，我是又怕害人，又怕人害。家裡為了我當官，花了五百兩銀子……”說到這他忽然意識到不能張揚，有點後悔，四下看看：“唉，誰知道是去那麼遠，人生地不熟，好容易才求得齊兄同行。哦，光顧我說，這位齊兄是冀北大俠樂堯的弟子，原是在通達鏢局做鏢頭的。”
侯鐘又和齊儻見禮，見這人氣度沉穩確實是名家弟子，且目光鎮定，神態謙和，不是個卑鄙小人。朱曉振絮絮叨叨，但他這人是個好人，也確實是個老好人，本身沒什麼大主意，是個叫人推一步走一步的人。
侯鐘忽然對他起了好感，這樣的人眼下雖然懦弱，也比那些奸詐小人好得多。侯鐘這幾年見多了種種陰險，或明或暗的，這樣一個恨不得對人掏心掏肺的人，實在太難得。
侯鐘和齊儻相視一笑，兩人都是世故精熟，隻有朱曉振一頁白紙，自顧自發愁。侯鐘道：“心寬體胖，朱老爺這副身板，就是有容量的，官嘛，也無非是個行當，熟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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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曉振搖手道：“我可不是心寬。家裡總是罵我，我又沒有辦法，心情不好了，隻有到處找點吃的，慢慢就胖了。當官管著一堆事，都是關係到這大群人，要是一個錯誤，連累的可就多了。”
侯鐘見他言真意切，心中一動，說道：“朱老爺有這份敬畏之心，日後必是一個好官。眼下你還缺一付左膀右臂。齊兄武功高強，應當護你周全，但政事文案未必精熟，這一節朱老爺須心中有數。”
齊儻笑道：“我是個地道粗人，隻會寫幾個字，連一封像樣的信都寫不來。”侯鐘道：“我倒有個朋友，這個人很有……主張。我想介紹他來給朱老爺當一個智囊，不知是否得當？”
朱曉振喜道：“太好了，我正需要一位主心骨呢，侯兄真是我的貴人。”侯鐘說：“不過這人不在京城，戴州大水，我也不知他是不是還在原處。我寫一封信，麻煩朱老爺路過戴州府的時候按信上地址去尋訪一下，有沒有這個緣份，就看天意了。”
朱曉振道：“我要怎麼感謝你呢，侯兄推薦的，隻要肯幫我，我必定以禮待之！”侯鐘道：“隻要朱老爺不忘今日之心，多為百姓著想，我就沒白將這朋友托付一場。”
侯鐘想的是夏傑，其實拋開七仙山水閘一事，夏傑此人真是個乾才，受功名和其背後之人所限，守著一個村學，實在屈才。先前他也曾四處奔，分散百姓，守護一方，如今戴州案已了，大概不會有人查得到他，若真是上天垂憐，朱曉振或許就是他施展才華的橋梁。
夥計見他們說起來沒完，過來說道：“三位，咱們鋪子還要賣劍的，你們要是不買，就去茶樓閒聊。”
京城裡貴人多，一個外放小縣主簿實在不算個什麼。大夥計都不怕得罪他們，朱曉振抬手抹抹汗，說道：“買，這裡的劍看著不太好，有沒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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