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來發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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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在伯府吃了頓中飯，問遲貴還去不去河曲，想買一匹好馬當坐騎，這一停職，連出門都得走著，騎慣了馬就覺著很不方便。
遲貴說府裡已經買過，還埋怨他早先不要，現在再單買一匹，怕要多花二三十兩銀子。侯鐘也後悔當時沒想到現在處境，左右無事，打算親自去一趟河曲馬場。
本來他就去過，而且還熟識一個老把頭不知道這點舊情能不能便宜幾個錢。溜溜達達，去找老把頭，一打聽，已經死了二年了。侯鐘啞然，這才幾年，認識的人就紛紛下世，物換星移何其快速。
馬場裡隨意挑選，侯鐘坐在高台，朝下望去，幾千匹馬密密麻麻衝出欄舍，向遠處奔去。要是常人必然是花了眼，可侯鐘看得極準，隻一掃，便看中了一匹白蹄烏騅。
此馬較眾馬高出一頭，身挺尾長，四肢瘦長，腰背極壯，隻是較常馬而言，太過瘦削，幾乎是皮包著骨頭，毛色黯淡灰敗，混在群馬之中，無精打采。
侯鐘先和郭大，老把頭等人學過相馬，又在北境鏖戰日久，對良馬頗有心得。這馬大約就是昔時老把頭所言，飼草不足，饑餓困頓埋沒的良駒了。
侯鐘指著烏騅道：“我要那一匹，捉來看看。”立刻有人圈馬回來，相馬的把頭仔細看過：“客官好眼力，這馬天生一副好身架，可惜就是不上膘，剛四歲口，就怕難養活不長。”
侯鐘打量這馬一陣，伸手在它腰上一按，隻覺它立即生出抵抗之力，微微一揚頭，好一股蓬勃之力！侯鐘道：“這樣高大，騎上倒有幾分威風，死了我也認了。”
馬把頭笑道：“英雄愛寶馬，這樣就算一百兩銀子，現銀現馬，錢貨兩訖。”侯鐘看了馬把頭一眼道：“難得我看上一樣東西，一百兩就一百兩，去寫文書來。”
不一刻，文書具結，這一百兩比馬場任伍何一匹馬都貴了五分之一，馬把頭暗喜，自然給配上最好的鞍韉蹬轡。侯鐘飛身上馬，隻是一動就惹來眾人喝彩，這樣矯健身手必定是個大行家！那烏騅背上猛地坐上一人，隻覺那人體重若鉛，兩腿似龍，微微一收便有一股疾勁仿佛要催它奮蹄飛奔，忍不住揚蹄嘶鳴。
侯鐘微微一帶，真叫駿馬有靈，他縱有絕佳輕功，奔馳更勝快馬，也不禁喜愛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寶馬。侯鐘與眾人告辭，竟不用手攬帶韁繩，那烏騅就知他心意，馳出馬場，上得大道，一路向京城而去。
烏騅初上大道，不知惜力，一味狂奔，可它腹中肌餓，縱有神力又怎能持久？侯鐘知道它沒吃過良草，不可恣意奔跑，隻馳出四五十裡便停了下來，到官家驛館中暫歇。
有腰牌在，驛館是必須要接待的。侯鐘吩咐要給馬上些精糧細草，果然，驛卒再不滿意也得照官老爺的話做，何況侯鐘是付錢的。
烏騅第一次吃精料苜蓿，立時吃了兩三倍於常馬的飼料，肚皮才見微鼓。侯鐘怕它嘴饞撐著，便叫驛卒斷了食槽。歇了一夜，中途又加了一小頓，清晨又吃一頓，方才上路。
到了京城，烏騅竟已和在馬場時大不相同。回家先置辦草料廄舍，這些事桑六相當會做，不用侯鐘操心。
遲貴好奇來看，驚道侯鐘從哪買了這樣一匹駿馬，幾乎不輸給伯爺的坐騎了。侯鐘道：“又多了一樣花錢的，這馬還真是虧待不得。”遲貴道：“你都五品官了，養匹馬還算負擔？”侯鐘笑道：“這一點那一點，多少錢也不夠用。”
遲貴道：“我要像你做官，還在乎一匹馬？照你這身份該住三進院子了吧，像個老百姓一樣，住一進院，不太氣派喔。”侯鐘說：“裡外就我一個人，爹媽又是在伯府裡，三進院子有誰住？還不是空著，就是一進院，也住得下五六口人，等人多了再說吧。”
遲貴說：“江老二差不多要來信了，不知道他在北境怎麼樣，會不會和你一樣，回來就做官？”侯鐘道：“那可不好說，軍前立功都不是準備好的，說不定他請功的文書都到了吏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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