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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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安縣中侯鐘無論官階還是威勢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在府營外舉手就殺了從四品的副將，其膽大妄為，殘忍酷烈眾人皆知。
從調兵祭旗，夜襲縣中流兵，又渾水摸魚疑兵驅逐西魏輕騎，前後隻有一晝夜多一點。除三千牙州兵和四千餘亂民，連肅安縣都來不及反應，嘩變兵士和西魏危脅俱已解除。
信兵再次張貼告示，召令縣中百姓可以還家了。流兵搶掠破壞造成的損失，縣中以三年免稅充抵。死囚牢中塞滿了領頭嘩變的兵士軍官。
侯鐘對他們看也不看，命縣令嚴加看管，兩天隻供一餐，飯量以二分飽為限。連縣令都覺得太過殘酷了。侯鐘不為所動：“他們克扣軍餉，裹挾民夫，可曾照顧到軍士民夫飽暖？現在是自食其果。再說，倘若他們攻陷了縣城，大人你和諸位同僚怕連這兩日一餐也沒有。”
縣令一想，也確實可恨，流兵這一鬨，他年底考評必是末等，將來極難升任六品以上，前途儘毀。一念至此，縣令恨得咬牙切齒。
第二日午後，邊境送來了六個木匣，是牙州兵叛降的五個軍官和縣尉的人頭。侯鐘心道，公孫奪也是個狠角色，既圓了邊境之約，又免了他們泄露西魏軍機的隱患。
侯鐘即令人將人頭傳視眾軍，以儆效尤。葛寧，老丘和劉四追到的時候，正趕上牙州兵分部返回各自防區。三千多人遠稱不上千軍萬馬，也令他們三個江湖人物感歎，自己武功再高也絕難在這樣軍陣中廝殺片刻。
來時路上三人還盤算，牙州的事怕要日久，沒想到隻比侯鐘晚了一夜出發，遲到三日，牙州之難已解，均疑惑先前上官所說是否刻意誇大。
侯鐘立即寫信交葛寧帶回京城，分別交給陳漁，上官策，葛寧無奈，人未歇上一刻，調頭又往回趕。老丘領命混在民夫之中，暗中監視縣衙恢複舊村的作為，是否用心有效。
劉四留在侯鐘身邊隨時傳遞消息。淮左都督孟瓚得了牙州斥侯的稟報，放下了令箭，說道：“傳令諸將，各回來營，不必再動。”
孟軲道：“爹，怎麼不動了？陸相不是密令咱們暗中調兵抵抗西魏麼？”孟瓚道：“小侯將軍已經鎮壓叛軍，驅逐西魏，連叛逃軍官的首級都被西魏送回來了。牙州戰事已了，自然不用再動。”
孟軲驚訝道：“這麼快？他不是才到牙州麼？哪來的兵力這麼大動作。”孟瓚道：“你沒見過這人，其狡詐如狐，驍勇無敵，且膽大果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孟軲道：“這樣的大功，豈不要連升三級？”孟瓚道：“這也就是他的缺點，行事激烈跋扈，雖有大功，但所做所為幾乎全不合規矩。猛藥能治急症，但也會傷身，故爾功有，但難得重用。單論才能，你是可以多學一學他，但其謀身之道不值一提。”
侯鐘又派劉四去戴州請來王明輝的妻叔給牙州知府孫玉閣診病。督察院和兵部來到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之後了，一行人風風火火，還是牙州同知迎接的。
兵部來的還是老熟人丁深，但是今非昔比，他也已經升任四品郎中了。督察院來的是左僉都禦史楊鶴齡，都是舊識，路上便得到消息，牙州的事雷聲大雨點小，已經落定。但照明司判官侯鐘還是請求徹查牙州官紳和軍官餉銀及嘩變案。
誰都知道，陸相掃了一遍，捉了十幾個上層軍官，牙州軍中一震。侯鐘又掃了一遍，連邊患和流兵一齊鎮壓，此時再去徹查，必然是最後一回。位高權重者，陸相已經拔去，內外兵患，侯鐘也已經清除，剩下的就是官紳勾結，往來錢財的勾兌了。如果連這個督察院和兵部都不能厘清，豈不太過無能？
陸剛峰在京路休養，太醫們換方用藥，為他拔出餘毒。皇帝和太子，以及申相時常探望，對於敢毒害當朝右相，都表示絕不姑息。反倒是陸剛峰自己頗為豁達，他放下書信，說道：“伯籌，牙州的事定下八成了。景聲動作太快，連想插手的人還沒上道，事就辦完了。剩下的事就讓別人去辦吧，總得叫別人沾一沾光，那些官紳一體才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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