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元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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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要一直持續到上元節達到高潮，從正月十六起才正式恢複一年中的常態。這幾日中，劉沸赴任，上直衛中又添了一個千戶官頂位，靈童大仙更加靈驗，在西城和南城都有固定的法壇。
張嘯川從初五就沒過好，人仙教本來就是個剿過的邪教，行事頗具邪氣，尤其是聚眾收錢一事，差一步就要鬨事了。而且那靈童神秘詭異，已經不似活人，倒像是提線的傀儡，尖鼻豎瞳，令人望而生畏。
百姓當中已經有人塑了靈童泥像，供在家中叩拜，長此以往，京城民心豈不被人所製？
徐瑉道：“人仙教的人數和巢穴能確定了麼？”張嘯川道：“人數與日俱增，隻論圍著靈童的那些人，也有百十號。每日都出南門二十裡外帝君閣暫駐，原本拜帝君的人都改拜了靈童。”
帝君閣裡供奉的是司農帝君，春日裡要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現在被靈童一占，來拜的都成了消災解厄，祈求來生的人。徐瑉道：“這十幾天來，他們聚斂了多少錢財，有個數沒？百八十人鬨不起亂子，關鍵是這個，萬壽宮缺錢。”
張嘯川道：“那倒沒個準數，不過每天至少有兩三千人去摸腦袋，摸一次就要二百錢，單這個一天也有二三十萬錢。再加上善男信女買符紙，求藥，許願，去帝君閣拜神的，怕一天就能聚上百萬錢，千八百兩銀子。”
徐瑉道：“這麼多銅錢，收藏和運輸不易，一定會在銀號熔鑄，或都換成現銀，銀票，抓住這條，任他再詭秘也脫不出咱們的手心。”
張嘯川道：“這個容易，縣裡的銀號錢莊都登記有號的，一查問便知。”徐瑉道“先查這個，都看住了不著急下手，人仙教和北城不少人家都有關聯，咱們惹不起，等照明司或者京兆府定案。”
單說聚眾鬨事，是縣衙的責任，加上了每日聚斂上千兩銀子，可就不簡單了。萬壽路上每消耗何止數千兩，從百越購置的巨木還至少有三個月才能到京，到了歌樂，一條木柱子就成了金柱子。
沒有錢，朝廷也支撐不起，人仙教就在這當口大肆斂財，隻能說找死。上次被抄了十幾萬石糧食，還不長進，又來哄錢，徐瑉不用問誰，準知道上麵的矛頭對的就是這夥錢財。
過了十五廟會散了，也就沒那麼多人，斂財就慢了，在那之前一定要摸清錢財的路徑，做到隨時能拿下。張嘯川把能調動的差役捕快全調動起來，明是明暗是暗，追蹤每一支人仙教人流的去向。
要說銀號裡誰的名頭最響，無疑是大秦銀號，但非國間和巨賈，尋常富戶和勳貴都不願意和它打交道。通常來說，有錢人家偏好永年錢莊和金山銀號。永年錢莊曆經數朝，始終屹立不倒，天下遍布，無論多少錢，都待客如一。金山銀號偏在北方，背靠大草原和北海的六座金礦，是諸銀號中底氣最壯的。
京南永年錢莊已經把賬簿給張嘯川看過，從臘月二十開始，到正月初十，一共存兌銀票合計兩萬一千兩，到廟會期間，幾乎每日都會存兌一千五至兩千兩。
徐瑉笑道：“嘯川，你我加起來一年俸祿不過五六百兩，三年也及不上人家一天。怪不得各種教派層出不窮，咬一口，滿嘴流油嘛。”
衝這個錢，也夠招人恨了。若非永年錢莊的賬簿在歌樂總部也有，而且和大衛戶部聯通，張嘯川都想親自動手撈他一筆了。徐瑉道：“該準備的都準備齊了，這就上報吧，後天就是上元節，再不動手人就出京了。”
這事不能等了，想想那麼多錢白白流進邪教，張嘯川牙根發癢，當即上報京兆府，同時又報與照明司。鄭江得了準信，馬上來找趙勳，不料上元節宮中大慶，趙勳也要回京準備，無暇顧及。
還好陳漁在，他吩咐各部集合人手，便裝潛伏，堵住各交通要道，等信號聲起，便一齊動手捉拿人仙教靈童。畢竟照明司人手有限，陳漁又知會京營指揮高伯濤，在帝君閣周圍五裡布控，與城內同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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