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圍場案就是人仙教做的。而且圍場也有守衛，能做成此案的，除了外人，必有內奸。”
陳漁道：“不錯，羽林軍大搖大擺地抓邪教，咱們就沉挖內部，揪出內鬼來。”眾人的精神又上來了，紛紛議論起來。
門外一力士進來：“大人，那個靈童死了。”原來那靈童自從被抓，恐懼之下當晚便高熱不止，昏昏沉沉，加上口不能言，隻能點頭搖頭，又不會寫字，其實用處不大。
現在死了，也要登記報備。陳漁道：“死了就死吧，閻王爺的命令誰也擋不住。叫康師傅做單下葬吧。”力士剛要出門，陳漁道：“且慢，大家都去看看吧，將來也免不了和刑案打交道，見識見識也好。”
八個人來到仵作間，杉木板上仰躺著一個枯瘦的人形。隻有四尺多長，七八歲孩童的身量，但其膝微彎，已不能伸直。兩臂擺開也變了形狀。鼻尖若雞喙，薄唇一角高一角低似乎一側臉頰肌肉無力。枯黃頭發，頭皮上都是汗漬和泥灰。
如此怪像，眾文官都望而卻步，侯鐘行若無事，走近細看眼窩腫脹似乎是長期痕跡，問道：“康師傅，這眼窩是怎麼回事？”老康道：“這靈童眼下戴著兩枚極薄的螺鈿，夾在眼皮下，貼著眼珠，就是平日所見一對豎瞳的原因。那螺鈿畢竟是外物，放在眼裡久了就會腫脹，不過二三年兩眼都會磨壞。就是這樣也不能長戴。”
侯鐘道：“螺鈿？在哪？”老康從牆上的匣子裡取出一張桑皮紙，包著兩枚輕薄地螺鈿。侯鐘用細筷夾起一片，迎光細看，那是一個發著灰黃的貝殼類東西打磨而成，薄厚均勻，蒙蒙矓矓能看見些人影光亮，在其中有一道黃褐豎紋，便是豎瞳的形象了。
侯鐘看了片刻，說道：“這是個手藝活，一般人做不了。既想不到，也沒那個手藝，連這種能似透非透的貝殼都沒有。”
韓山平道：“打磨這種東西的人應該不多，找到匠人，或許就能接近人仙教的真正核心了。”
眾人眼前一亮，唯有陳漁歎道：“螺鈿之技皆出江南，廬陵，揚州為最。能做出這種層次的必是高手匠人，那是吳越之地，手不能及，何況鬼教也說不定自己就有此類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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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有點希望，又再熄滅。朱奈忽然眼睛一瞪，欲言又止。他和趙勳正對麵，被看了個滿眼，趙勳道：“有話就說，這沒外人。”
朱奈吱吾道：“沒什麼。”趙勳喝道：“想到什麼快說，有用沒用咱們不會分辨麼？”朱奈道：“一說螺鈿，我想起來幾年前宮裡有一位貴人，她愛戴螺鈿，做工十分精細……”
趙勳後悔了，宮裡人，天子近臣，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碰。陳漁問：“是誰？”朱奈一咬牙：“就叫螺妃，從江南來。”
無人答話。不管是不是巧合，難道因為這事去懷疑一個皇妃？陳漁道：“不管行不行，都要試試，這事我來辦。你們繼續去追查別的線索，今天的事，僅限於我們幾個人知道。謠傳出去就是無法挽回的大風波。”
在場的除了老康，至少五品官，誰敢拿官體前程開玩笑？除了趙勳，陳漁和朱奈，別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妃，反正知道這事能不摻合就不摻合。
線索不隻一條，但真正通往真相的往往隱藏在其中，不經曆一番辛苦無法得悉真相。侯鐘從衙門出來，心道別的線索也沒什麼好跟的，不如先回家歇一陣，昨天連夜趕去連覺也沒睡。他見無人在意，便悄悄隱向街角。
葛寧和葉鶯開始準備婚事了，特意回來告假，侯鐘也不在乎少兩個人，便放他們離開了。柳昌這幾天一直沒回來，想是郭伯濤那邊也在忙著此事，柳大娘子還在念叨西市搶銀子的事，怎麼沒叫她碰上。
侯鐘隻好囑咐他們少上街，少說話，在家待著。能動用的耳目都動用了，現在牽涉到宮中和圍場，侯鐘是插不上手，身份在，隻能從民間探點假七真三的大雜燴。
作為照明司頭號打手，侯鐘不可能隻等別人知會他做什麼，否則就像是嚴崇他們，自投羅網，若無上直衛想救，免不了死傷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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