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秋來一年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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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抱拳道：“多謝申相提點。桓州三十萬人，營州有近百萬人，消耗是一大筆。而且桓州是半耕半牧，既是北地將來的糧倉，又是大衛的馬場，人口極其重要。照當下醫館數量和穀米產量，僅十年後人口即可翻兩番，也通達到七八十萬。二十年後，青壯說人就有數十萬說多。彼時北方安居樂業，兵強馬壯，百姓可不受狄人南下之危。但現在桓州還要朝廷扶持，不可竭澤而漁。”
申預道：“陛下也是這個意思。營州雖說早已成型，但畢竟是滅國之州，懷柔應多於嚴酷。你說得很對，北地二州自應特殊對待。你如今還領著兩州都督，大事上還是要管的。下麵官員做得不對，該訓戒的也要訓戒。隻有這樣，孤懸於外的封疆大吏才能一心向著朝廷。”
侯鐘掃了一眼申老狐狸，說道：“這幾日桓州該秋收了。我微服去看一看，也不用儀仗，也不用行文，或許我會和張濤或者侯滄渚談一談。不知申相有什麼要我帶話的麼？”
申預道：“你要去看也無不妥，隻是文官不像武將，臉皮都薄一些，你也要把握火候。侯滄渚在廊州年年賦稅都是全國的前茅，難免操之過急，你也不用太過苛責。”
侯鐘道：“我明白。地方主政還是靠他們，我隻是看一看，說幾句。”當夜，侯鐘獨自一人飛馬離京，走馬道直奔錦菟縣。
以他兼程的習慣和烏騅的腳力，就算有人想要傳信，也決沒有他快。穿州過縣，八月十六晚抵達錦菟縣外，田中的穀麥稻均已收割正在晾曬。
再過幾日徹底乾透，便可脫粒收藏。月色正好，直如白晝，侯鐘下馬撿起一個麥穗，數了數長短，嚼上幾粒，居然頗為飽滿。
看著場地上一叢叢架在一起的麥捆，稻捆，侯鐘有些高興。為了試驗各種莊稼的產量，今年並沒有按照常用的錯季插種，而是同時種了多種穀米，待到今年試驗有成，明年就要責成勸農司合理安排種植次序。
僅從這一塊田看去，新開的糧田勉強能養活當下桓州人的一日兩頓口糧。勝利在望，差不多不會再有閃失，在田場周圍有兩千護糧兵全副武裝守著，足以在兩刻鐘之內粉碎一切企圖損毀糧米的人或物。
侯鐘沒有找張濤，當夜折返，從漁陽城外經過，進入營州。離開這一個多月，營州有不少變化，更像是中原的城市。
向一個糧商打聽了今年的糧價，隻比往年稍高，而今年的官稅並沒有照侯鐘的意思酌減。侯鐘回想起來，好像申預沒提給侯滄渚行文的事，或許傳信的使者沒有自己馬快？
很快就要收稅，不能明示的話，怕引起百姓的不滿。侯鐘便到知府衙門去找侯滄渚。侯滄渚不在，去遊說和拜會城中豪紳，共同舉力，重新區劃田土和商貿等事。酈通原相陪，見侯鐘一動不動，閉眼假寐，他不敢貿然答話。
侯鐘忽地睜眼道：“朝廷的回信應該很快，在此之前，不要發布告，也不要收稅，一切以朝廷文書為主。營州初定，你們要多蓄民力，抑製豪強，”酈通原說：“下官謹記，一定稟告知府。”
侯鐘問：“中原已經為世家所累，田地兼並，民不堪其苦。營州不能再有這樣的事。近來是否有大族大姓多占民田？”酈通原猶豫一下，說道：“後開的荒田算麼？”
侯鐘道：“有本事開荒的，要經縣吏丈量之後，登記入冊，歸其戶下。但需記敘詳細。礦山兵營等地不許辟田，這一節我會給你後發一個明文，參照當地情形執行。”
酈通原道：“有中原大戶斥資買田，都是逃亡無主之田。”侯鐘道：“除法定官員，功名免稅本人本戶，不許掛名避稅。此事不但縣衙府衙要管，駐軍也要協管。”
酈通原躊躇道：“這樣的大事，下官做不了主。待侯知府回來，下官稟報商議之後再向都督稟報。”
侯鐘點點頭：“也好，你告訴侯滄渚，此事不可懈怠。別的事可以慢慢計議，單就這事不行，誰兼並田土偷逃官稅，都要嚴懲。他身為知府，這就是他首要的考評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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