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道別，各自散去。
章炳回到家中照例交待諸般事宜，特意又考校了章濯玉的學問，說道：“這一次陛下叫劉龐曹白率偏師奇襲東海，若成，這幾人就都會至少是從三品的高官。你仍是差得遠，未來撐不起門麵，可怎麼是好。”
章濯玉小心道：“他們四個人帶兩萬人，打一個東海，又是有大軍在正麵，就能封從三品了？我記得老侯就帶三千人解了貴德和商州之困，又奪了雲州城，才封的從三品，不會這麼寬待他們吧？”
章炳道：“那不一樣。有的人一分功勞值三分，有的人三分功勞值一分。你本來也是一分頂三分，可惜你一分也沒有。都說這次打東海勢在必得，可是我總有些放心不下。說不好哪裡不對，總之要小心應付。你們在京中要謹慎一些，家裡的事不要去找皇後，凡事讓你娘和你姐姐拿主意，必要的時候去找太子。”
章濯玉囁嚅道：“爹，怎麼像托咐後事似的？”章炳一怔，旋即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食君之䘵，忠君之事。即便是我死了，有你姑姑在，有太子在，章家也不會沒落。”
章濯玉不敢再說，垂頭不語。章炳有些疲倦，揮手叫他回去。章夫人還在宮中和皇後談論過年祭祖的事，章炳便躺下歇息。
剛閉眼沒一會，章濯玉急匆匆道：“爹，爹！老侯來了！”章炳猛地坐起，侯鐘從未來過章府，沒彼此這個身份，沒有緊急要事他不會親自求見的。
章炳披上外袍快步來到客廳，明燭高照，侯鐘一身舊布衣坐在客位上首，章漱玉在他對麵陪著。章炳虛按兩下：“景聲，你怎麼忽然到家裡來找我，出了什麼事？”
侯鐘道：“我也是剛收到一封信，未知真假，便來商議。”說著，他拿出了一封信，小小一張青檀紙，折成三疊，隻有二指寬，四寸長。
章炳接信展開，見上麵寫道：“柳升兄台鑒，喜聞兄掃北封疆，得坐高位。風傳韓氏與餘氏會同蓬萊島欲集結高手尋機刺殺大將軍章炳，以散衛軍之心。道聽途說，未敢輕信，念戴舊恩，私相告之，兄宜早謀。小妹木鬥。”
章炳道：“這木鬥是何人？”侯鐘道：“東海薛家女，機警乾練。查楊靈童來曆時曾經關注過目戴假瞳，東海薛氏與之頗有關聯。現在薛家女已嫁作餘氏二王妃子，又是蓬萊島高足，得知此事也不為怪。”
章炳道：“她又如何想到通知你，再由你提醒我呢？”侯鐘搖搖頭：“我也不大清楚。或許是我在東海留了柳升之名，引起薛家的注意，她或許早知我的身份，想以此換一份人情。”
章炳道：“蓬萊高足，又是餘氏王妃，僅憑一麵之緣就冒險告訴你？要是想殺你或許是有點情麵，要殺我又關她什麼事？”
侯鐘道：“或許東海內也猜到遲早是我軍攻擊東海。以國力計算，餘氏斷無幸理。薛鮫嫁給餘二做填房也是迫於無奈，先留一個情麵在，東海餘氏敗亡之後還能給薛氏留線生機。”
章炳沉吟半晌：“此事有此可信，又有此匪夷所思。殺我一人也免不了大軍破東海，又有何益？”
侯鐘道：“我想不出她來此信還有什麼別樣目的。若三家真的遣高手暗中行刺，也不得不防。戰事正酣時，大將軍身死，軍心動搖，於戰事大不利。”
章漱玉瞪圓了眼睛，章炳道：“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要想殺我也沒那麼容易。單看他們能來幾個高手，我故意留出破綻，引他們來攻，伺機捉他幾個。”
侯鐘道：“若派人刺殺，多半是江湖劍客，或是收買親衛中的要職，大軍之中一時半刻沒能成功就他們也隻有敗退一途。”
章漱玉道：“明天請陛下把兩位國師請來，再加上曲統領，費殿閣，石老館主都帶上，未見得咱們就怕了他們。”章炳道：“這才是我擔心的。江湖劍客不按常理行事，若是這些高手都隨我出征，京城裡保護陛下和太子的人就少了。初一初三，陛下都要到祭天台和神農壇去祭祀，出宮在外，若為人所趁，豈不正中調虎離山之計？”
侯鐘道：“大軍開拔在即，此事還需早做決斷。我以為東海之事必是餘氏主導，行刺主將隻有在大戰膠著時才最有用。一旦年軍勢如破竹，再行刺就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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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