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胡須散亂，頂上頭發竟禿了一大塊。這哪還是沈老莊主，梧州武林第一人的樣子？
上官策倒來一碗茶：“看來老先生也有些隱秘之事為難，說說看，本府或能為你排憂解難。”沈耀宗端起茶杯，一顆老淚滴在茶中。
沈耀宗又將事故始末詳細講了一遍。上官策長久無言，說道：“我記得城中學堂裡還有一個沈茂，是你四兒子的獨子，有六歲了，他還好吧？”
沈耀宗喃喃道：“還好，他那麼小，還不知道爹爹娘親，祖母伯伯，還有哥哥姐姐們都沒了。”上官策道：“在城中當保無虞。你就不用太心急了。逝者已矣，這份仇恨遲早要報。你來找本府，是來報官揭發叛逆惡行吧。”
沈耀宗不明白叛逆不叛逆的區別，說道：“正是。餘家有幾千人馬，江南江北都有勢力，憑我一人決對付不了。隻有報官，請朝廷為我作主。”
上官策道：“本府先承諾你，此仇我替你報。不過可能不是馬上，涉及到餘氏就牽連著江南江北的局勢。我也須上報才行。”
見沈耀宗現出失望落寞之情，上官策道：“就算朝廷來不及處置，我也可暫時協調駐軍圍困梧桐山，一有明旨，三軍一下必擒之。”
沈耀宗眨眨眼，將淚水扯乾一些，儘量不掉下來，說道：“餘複春殺我全家四十多口，僅捉他一人怎消我恨？”上官策道：“方才所說難就難在這，僅殺一人，便不用大費周章。本府想要的是將餘氏整個拔掉，絕了這忘恩負義的禍根。”
沈耀宗別無他法，說道：“老夫現在無所依傍，拳腳身手還過得去，如蒙大人不棄，願為馬前一小卒，助大人建功立業。”
上官策道：“老先生人才武功自是極好的，隻是在我手下僅做個親衛是否太過委屈。”沈耀宗搖頭道：“萬貫家財已成雲煙，我還不到五十，沒老到動不了的程度。隻求大人為我全家報仇，養大僅剩的孫兒，別無他求。”
上官策道：“既然如此，我就聘請你做我的客卿，哪一日先生另有他去，我決不強留。”沈耀宗起身抱拳：“多謝大人收留！”
上官策道：“老先生太累，先去休息一陣，容如修書急遞進京，以謀攻略。”不一會兒，梧州守將姚縝，南鎮軍指揮劉沸都到了府衙。
上官策道：“請二位來的目的已經在書中寫明。餘氏招攬部眾，串聯江南江北，似有嘯聚謀反之意，二位將軍以為如何？”姚縝道：“餘氏本就是大衛叛逆，偷占莊園，屠殺良民，陰謀叛亂，末將想發兵攻下梧桐山，擒殺之。”
劉沸道：“姚將軍所言甚是，陛下設南鎮軍就是為了對付這些亂臣賊子。我看事不宜遲，我親自帶兵擒拿。”
上官策搖搖頭：“據沈耀宗所言，餘氏在江北仍有散落殘餘，目下剛剛舉動，許多人尚在觀望，倘若貿然清剿，擒殺千八百人並不很難，怕的是為能肅清殘敵，日後仍有禍端。”
劉沸道：“大人的意思？”上官策道：“你我三人各自上書，向朝廷通報此事，請朝廷通盤考慮定奪。我料定，餘氏奪了沈家財富也花不了多久。其必有其他動作。梧州有大軍，且有堅城，餘複春隻要沒吃錯藥，決不敢來，他要麼過江與其父合流，要麼向西圖謀裨州。當下西魏北線吃緊，兵力不足，裨州是最小一州，且地處江邊與衡州南北相望，若得奇兵，或許能渡江奇襲。”
姚縝道：“果如大人所說，我等難道就坐視不理麼？”上官策道：“不，相反，我們要大作聲勢，嚴陣以待，拒而不打，讓他把能召的舊部全部集結，逼其渡江或向西。屆時我軍尾隨其後，除了擒殺小人，說不定還能借此南渡，開辟江南前沿，或在裨州有一番作為也未可知。”
劉沸喜道：“有道理！追擊叛逆，理由是現成的，無論是過江，還是占裨州，都是開疆之功！”上官策失笑道：“我們隻能向南，不可占裨州。衛魏兩國協力才能拒北狄，決不能再傷兩國之情。現在我大衛後勁十足，隻需靜待數年，必能優勢壓過諸國，目前最佳是借報仇之名奪了餘氏的數縣，做為我軍先頭，為平定江南打下基礎。”
劉沸不禁豎起大指：“大人真是布局長遠，區區三兩千人隨時可滅，要是揪著牛尾巴過了河，那可是石破天驚的大事。”上官策道：“這僅是一州之地的視野，未知全國是否有充足國力支持。若無久戰之力，隻好退而求其次，誘敵集中，聚而殲之。我也會行文孟都督，屆時淮左都督府也會調兵遣將，以數倍兵力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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