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欲取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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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隻逃了一個沈耀宗，看著堂中滿地屍首，蘇煉也有些不安，於情於理，餘複春這一計太過毒辣。餘複春命人放信號，兩千餘人舊部從四麵潛入梧桐山沈家大院。原沈家幾十口人全部被殺。
搜刮起來，沈家裡存銀八千餘兩，金子二百多，銀票達七十多萬，各種器物牛馬房產契約合計不下百萬。餘複春道：“沈家還真是有錢，一個地頭蛇就有百萬身家，可惜天命如此，我也沒奈何。”
兵士們到處搜刮，有的趁人不備去摸死去女子孩童所戴的金銀飾物，人死僵後難以拔落，乾脆砍斷手腕手指和脖頸。蘇惜時回頭看向餘複春，見他隻顧皺眉盯著賬冊，對手下毫不約束，頓時有了厭惡。
蘇煉道：“世子，那沈耀宗武功高強，這一逃脫，怕成大患，我和惜時去追一追，趁他正是驚慌，也好斬殺，以絕後患。”餘複春盤算著如何招兵買馬，竟沒聽見，還是侍衛小聲提醒。
餘複春道：“正是，沈老賊詭計多端，不除不能心安，就有勞世叔和惜時兄了。”他這一聲世叔叫得蘇煉寒毛乍起，托辭幾句，帶著蘇惜時及手下快速逃離。
蘇惜時道：“餘複春太過毒辣，沈耀宗對其不薄，反落一個家破人亡。決不能再與其共事了。”蘇煉道：“原本隻以為挾住沈家，逼要財寶罷了，不想真做得如此絕情。天下小人莫過於此。我看沈耀宗多半投官府去了，一無所有，不如拚得一命，將餘氏也毀了。”
蘇惜時道：“那咱們快走，大衛的州兵也不是吃素的，餘複春這些殘兵敗將絕不是對手。他以為得了現成的錢財家業，殊不知把救命索親手割斷了。咱們失了營州，又錯看了餘家，何去何從？”
蘇煉道：“走，去投衡州唐氏。古早時咱兩家也有交情。現在他們正是用人之際，別處怕是看咱們折了老本，都不待見了。”
蘇家人當即起行，尋一渡口過江，往衡州潛去。沈耀宗又恨又悔，怎麼就接納了餘複春這麼個豺狼之性的小人，數十年家業毀於一旦，隻有自己和在城中學堂讀書的小孫子幸免於難。偌大沈家，隻剩一個老叟和一個稚童，身無分文，將如之何？
一口氣奔到城下，他要確保唯一的血脈安全無虞，必須親自帶在身邊。城牆雖高，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覷了個空子三攀兩躍翻過城牆，摸黑往學堂奔去。
躲開巡夜之人，沈耀宗一間一間去找孫子的寢室。果然在靠裡地一間找到了熟睡地小孫子。六歲的孩子在黑暗裡看不清臉，但呼吸聲太熟悉，對於武學高手，一個人的氣息很容易分辨。吹亮火折，往裡看去，沈茂蹬開了被子，四肢亂伸，口水橫流。
沈耀宗想將孫子抱走，又一想，抱走了他，又往哪裡去？沈家破了，怕是仇人比朋友多，他能收留餘家，誰能收留他？小茂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難道要跟自己江湖漂泊，每日都苦思報仇？
留在學堂，有官府保護，餘家人未必知道這還有個小孩童，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敢來。可是萬一有殺手前來，小小孩童又怎能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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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躊躇不定間，一支火折快要燃熄，外麵已有雜役行走聲音，想是一夜大亂，此時天要亮了，再留下去反要不妙。不管如何，先離開此處，再尋他法。沈耀宗再看一眼孫兒，見他皺著眉頭，兩眼角下有淚痕，不知夢到什麼。狠下心，飛身上簷，離開學堂。
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忽地身邊有人念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沈先生大半夜的為什麼行色匆匆，不如到敝寺暫喝一杯淡茶。”
原來他茫然間從梵音寺鐘樓上經過，驚動了住持慧可和尚。雖說沈耀宗曆來有梧州武功第一之稱，可那隻是坊間傳聞，真實本領，這個慧可和尚多半要強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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