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記得住。侯滄渚長歎一聲,靠在椅背上。
消息沒腿,走得飛快,差不多大江南北都聽說大衛國中有一股勢力,要剿滅餘氏。最驚慌的是餘鯤和餘複春父子,本來是打算攬些錢招兵買馬,取一塊立足之地,沒想到反而犯了眾怒,大衛揚言天涯海角決不放過。
吳越的態度也曖昧起來,似不願在明麵支持,南虞好些有限,餘氏門庭冷落,原本來投效的綠林豪客們有的借口離開,有的不辭而別。
餘複春招集了兩三千多人的舊部,在梧桐山裡沈家莊中盤踞,可是境況不如設想的好。沈家原藏的糧米是按百十口預備的能維持一年,一下來了兩三千人,馬上就麵臨短缺。
拿著錢去城裡買,商人們一聽是梧桐山,都隻顧搖頭。化名隱了身份也隻能買到十來石,連一天口糧都不夠,再多買別說米商不賣,就是出城也過不去。
剛剛聚起的舊部又人心浮動,再過幾天,不要人來打,自己就要亂了。餘複春左思又想,不能再等了,趁手下兵力最多,先離了這個絕地再說。衝州撞府是別想了,甲械不足,軍紀散亂,絕不是梧州守軍的對手,當下隻有一條路,求江與父親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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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早探,大衛南鎮軍每日十裡,從東北方壓來,梧州兵從西北兩側圍堵。顯然衛軍勝券在握,不屑於硬打硬拚,待餘軍自亂,便不戰而勝。
餘複春在附近村中奪了漁船十幾艘,連著沈家原有的六七條小船打算過江。劉沸在高處眺望,見每船十來個人,一點點向對岸而去,急道:“上官大人,再不追擊就來不及了!”
上官策道:“好,劉指揮,我料定餘鯤必在對岸接應,等我軍剛一靠岸,就立刻亂箭阻擋。那時我軍在江水中無從躲藏,折損傷亡。”
劉沸道:“那要如何?”上官策一指:“將軍請看,餘氏軍心渙散,四下亂渡,毫無紀律。我已請姚將軍趁亂奪了條小船,捉了一二百餘軍,由我軍精銳喬扮,偷混過去。先做布置,等夜裡對岸有亮光三簇,我們便用快船集中渡河。”
劉沸喜道:“太好了。這樣一來,就算有埋伏咱們也先知道。”果然拖拖拉拉,天黑也沒能渡完,衛軍的先頭早已提前布置。
三簇火光,二十條快船趁夜,悄然渡江。不等天亮一千餘人已經控住一個渡口。姚縝親自設好營壘,護住進退路徑。餘鯤率軍來時,隻見兩千來人結陣,舉盾彎弓,嚴陣以待。
看了一陣,餘鯤不敢硬拚,兵馬對他來說是折一個少一個,要珍惜再珍惜。還是等吳軍,和虞軍都到,再來圍剿吧。
各有心事,本來應該一見麵就你死我活的雙方,居然默契地對峙起來。餘複春形容憔悴,一招棋錯,將整個餘氏陷入險地。南虞不是不想出兵,實在有心無力。
多少年想要和衛軍一決雌雄,但是夢想中是在江北中原,現在是在江南。真麵對老姚縝的兵陣,南虞軍頗感茫然,這就是同宗同源,南北兩分的楊家軍麼?
唐基在餘氏陣中,觀望對麵營裡穩坐主位的老將,不是蔡霸能有人物。那是一種飽經風霜的乾硬,不高也不壯,腰微微彎,不閒著四處察看,讓所有的士兵都能看見。
唐基是南虞四庭柱之一,官封大將軍,論品級是正二品,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個正二品,除了俸祿還延續著故舊規格,權力,兵馬都隻是從四品的層次。
餘鯤道:“唐大將軍,我的七千兵已經全在這了,加上你的三千人,也有一萬。衛軍的人數不過三千,我看機不可失,趁衛軍立足未穩,一鼓而殲才有後話。要是讓衛軍站住也腳,大軍源源不斷,你我都要遭殃。”
唐基道:“吳越還沒有援兵麼?僅我兩家怕要費一番周折。”說話間,江上風帆張揚,衛軍已經征來海龍幫的快船,充作運兵船隻,一次就能運送百人,再有幾回衛軍飛速壯大,局勢對餘氏更不利。
餘鯤咬牙道:“不能再等了,複生,你率三千人從西往東,唐大將軍率三千人從東往西,我自統中軍,三麵合圍。務必殲滅來敵,振我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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