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又酸又苦，倒是頗能飽腹。
方章兩家都是富豪，再謙衝也不至於真的不挑口，隻有侯鐘一麵吃一麵讚不絕口。日頭將落，當日隻能住在雙河，次日返回廊州城。
省親有省親的事，種種規製結束之後，已經將近十天。終於到了返京分別的日子，方老夫人握住女兒的手眼淚不住地掉，章夫人見母親發薄多斑，料也不能長命百歲，此一分別，是否還有再見之日，臉上帶笑，淚水已打濕了袖口。
方度遠陪在一邊，妹妹的來意，早在第一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了家中，不要揣測上意，不要與世家結盟，不要偏向官員，不要張揚弄險。
這是無法在信裡寫出，隻能口耳相告的話，現在不覺得有什麼，未來可能影響一家的興亡。老娘的哭泣不單是和女兒分別，也有對周旋在京城，心裡仍牽掛娘家的重雜情愫。
方老夫人緩緩鬆了手，又看向孫輩，說道：“好孩子們，照顧好你們的娘，這就回吧。”眾人又拜別一回，到底上車啟程。侯鐘環視廊州，百業俱安，頗為寧靜，但願不為風波所侵，長享安寧。
秋意漸濃，早上道路已有白霜，道旁的田中有孩童挎著小籃撿拾漏掉的穀穗麥粒，不遠處一群烏鴉悠然啄食地上的殘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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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道：“天氣涼了，馬車的擋簾要換厚的了。等咱們到京，差不多要落雪了。”章濯玉道：“輕車踏雪，也有一番意境呢。”
一路無話，回到京城已經是十月中，京中十分平靜，看來今年的大事應該都結束了，隻等過年。
其實戶部和吏部是最忙的時候，全國官員的考評，全國秋稅的清算核查，都要在臘月前完成。今天又不比往常，澶州收複，大衛終於沒了後顧之憂，錢糧也因地盤擴大理論上多了起來。
皇帝看著賬麵，說道：“收得多，花錢的地方也多了。怕是到了總賬上，還是虧空得多。”申預道：“剛剛打完大仗，這是難免的，長遠看，還是要多出不少收益的。”
皇帝道：“營州去年大舉賣田，今年田稅就降了這麼多？明年豈不更嚴重？”申預道：“陛下太心急了。今年打澶州，有很大一部分供應是營州負擔，所以折抵衝扣就減了不少。並不是賣田之後的直接結果。”
皇帝道：“朕聽說，民間有傳言，大衛龍氣興，人間起刀兵，百姓受饑苦，富貴是公卿。是什麼人所傳？難道朕光複祖業，一統江山，不是為了安定黎民麼？”
申預道：“都是些無知愚人，或是失勢之人的抱怨之詞。陛下不用在意。我大子版圖拓展了近四分之一，據有糧田馬場，礦藏，人口增加二百餘萬，已有中興之象，所欠者是戰時消耗太巨，尚需時日消化而已。等日後國殷國富，四海承平，自然也就沒有這許多怪話了。”
皇帝道：“以當下國力而論，天下之中我大衛可排第幾？”申預沒想到皇帝如此問，也愣住一下，說道：“臣對諸國所知並不甚詳，還需調查之後方能言之有據。”
皇帝道：“朕不是要你說後詳細，隻是憑你的直覺觀感。”申預沉吟片刻：“大秦橫跨雪山東西，有東都西都，僅就幅員來說，是列國之最。其鐵騎勁弩也是冠絕天下，強如青格爾也不敢直攖其鋒。大楚握有百越，巴州，江南之西，人口繁茂，各族林立，據說足有七八千萬之眾。”
皇帝緩緩坐下，又攤開了紙筆。申預見狀，便止住了話頭，皇帝抬眼道：“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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