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你得拿主意。是留兩匹馬的貨，還是湊上四十兩買命。”侯鐘道：“我頭一回走，不知道根梢，拿不了主意。來時候趙二爺不是叫你主事麼？”
孫把頭道：“是我主事，那是平常沒事的時候，這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哪作得了主？你是東家，二爺頂多罰你本金，要是咱們，最少剁一條胳膊。”
侯鐘奇道：“罰我本金？不是趙老二，和山賊勾結，要吞我股本吧？”孫把頭急道：“你的股本不股本我才不管，眼下咱們都要死了，不過這關，哪有往後？你帶得有錢，先給哥們墊上，回頭找二爺給你補上。這麼多兄弟是死是活就在你一句話了。”
夥計們知道侯鐘有錢，這時候隻有虧他一人，大夥才能平安，一疊聲來勸。侯鐘不動聲色：“既然你沒了擔當，又肯認我這個東家，我就去交涉，不過有什麼損失，你們可要作證。”
孫把頭心裡一輕，隨口道：“你快去吧，回來二爺要怪罪，我替你兜著。”侯鐘向李老大走去：“李老大慢來。我和你打個商量，你琢磨琢磨合適不合適。”
李老大見是個生人，年紀不大，體格可異於常人，暗自戒備：“你是誰？”侯鐘道：“我姓柳，算是趙家馬幫新來的小東家，這馬隊裡也有我的分子。夠不夠格和你談？”
李老大放下弓，說道：“柳東家，有這話，我得敬著你。你有什麼主張？”侯鐘道：“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看你也不是為了幾十兩銀子，和兩三匹馬，做出這背了規矩的事，多半也是想摻一腳馬幫，分潤分潤。”
李老大盯著侯鐘，說道：“柳東家是有意？”侯鐘道：“買賣麼，許你要價，也許我還價。一個是花完就沒的過路財，一個是細水長流的搖錢樹，換了是我，也要忍不住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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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點點頭：“柳東家是個明事理的。”侯鐘已經走到他的麵前，說道：“實不相瞞，我為了入股，花了上千兩銀子，你要入股憑什麼？你要說就憑這十來個人，三五個刀叉，我勸你還是熄了這份心思。幾十兩小打小鬨，趙家不會和你計較，要是來分這麼大一塊財源，他就是借錢也要雇人滅了你。”
李老大道：“這是自然，我可以告訴你，我李家綹子上頭有靠山，雁浦佟家聽說過麼？”侯鐘道：“倒要請教。”李老大道：“佟家是雁浦的大龍頭，在衡州，蔡州一帶數得上前五。祖上是封疆大吏，後來落入江湖，和神鷹門結成了兄弟之盟，趙家在其麵前，比一隻綿羊也強不到哪去。”
侯鐘道：“佟家這麼威風，還叫你來搶這三四十兩？”李老大道：“我上麵是佟家，但是日子還得自己過，守在這條路上，不琢磨點東西，佟家老爺還能發薪水不成？兄弟你這麼說話，是個明事的，我也不遮掩，就是想吃上一份。他趙二爺不肯給，我也叫他難受。”
侯鐘道：“有商量就好辦。我既是小東家，便作個不大的主，從我的分子裡分一份給你。賺多賺少可不由我，要是趙二爺說今年賠本不分紅？你可別找我補你那份。”
李老大道：“真是那樣，是趙老二不是人，我決不怪你。”侯鐘道：“我在趙家分了五匹馬的份子，我給你兩匹馬。他發了我的錢我轉手給你，隻是你要等到分紅，一趟一結沒有，趙老二也不這麼和我結。”
李老大道：“好漢子說話算話，我信得過你。”侯鐘道：“你先別急，這邊來。”走得稍遠，侯鐘道：“實話說吧，趙家也不是善類，我想結識佟家。若不為了這，你殺了這幾個人我也不心疼。我分了你的分子，就是給你搭橋的辦事錢。等我和佟家拉上的關係，還有好處。”
李老大挑大指道：“明白，老弟是個不安分的。這樣豁達，早晚成氣候，我老李交你這個朋友。我去活動，有信了，我去找你。”
侯鐘道：“雙屏縣衙外葫蘆酒館是我的產業，有事你到那裡去找。不過縣裡又有衙門，又有趙家，你自己小心，犯了事，我可未必救得了你。”
李老大道：“你放心，縣裡也有我的人，你夠朋友，我也講義氣，往後咱們是好兄弟，未必比趙老二過混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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