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明月夜，短鬆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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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沒有這樣的回應，而是把話扯回到了趙家身上：“大老爺對趙家還是另眼相看。我也不好動手，否則就算是成了，大老爺事後也會為他們撐腰，裡外不是人的事，可做不得。”
吳適道：“柳老弟，你多慮了，而且現在這個狀況，你不作也不行的。一縣之中，太爺是天，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該做的做了，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侯鐘道：“三老爺，你說沒了趙家，柳某人是個什麼樣子？”吳適心裡湧起不安，仍是笑笑：“你當然是新晉的豪紳。”侯鐘抱拳道：“告辭。”
上堂告狀，常人來說三審三問，站堂喊威，一番麻煩少不了。可對於有些人來說，功夫全在外麵，上堂無非是走個過場。趙城轉身便到後堂：“大老爺，還是你向著我，姓柳的賊咬一口，入骨三分，沒有你老人家撐著，還真不好糊弄。你放心，遲早我收拾了他。”
張啟道：“話是這樣說。這姓柳的初來乍到，又凶又橫，大有掀翻本縣之勢，不瞞你說，這樣的人就是本縣也不得不防。”
趙城道：“既然如此，何不趁他羽翼未豐，早早剪除？”張啟皺眉道：“什麼意思？這可是縣衙後堂，朝廷法度最重之處。豈能動輒私刑？”趙城道：“大老爺，你太忠厚啦！那姓柳的借的跑馬幫，早和城外李老大他們那夥山賊勾結了。這樣的禍端，還要留著麼？”
張啟故作驚訝：“真有此事？”趙城重重點頭：“千真萬確！不止一個人見到山賊進城都在小館打尖，若沒有勾結，就那麼正好？”
張啟臉色變了又變，似乎下了極大決心：“那就當斷則斷。全縣十幾萬百姓的安危啊。”趙城忙道：“大老爺菩薩心腸。有你這句話就成了。我願出頭，助縣衙一臂之力！”張啟踱了兩個來回，說道：“我叫捕快衙役也出動呼應。”
趙城喜道：“有官兵相助，手到擒來。”送走了趙柳二人，張啟問道：“柳升怎麼說？”吳適道：“他擔心咱們臨了變卦，連他一塊吞了。我說一縣之中，縣尊是天。他沒有選擇。”
張啟笑笑：“不錯，他能想到這一點，比趙城是強。要是往常，我怎麼也不會這麼做，現在情勢大亂，不得不為自己多想一想。不管他們怎樣，你點齊三班衙役，駐守縣兵，隨時待命，隻等他們火拚，便坐等漁利。”
吳適道：“榮茂坐在縣裡，否則連巡城兵一同調去，萬無一失。”張啟歎道：“榮茂對咱們是一百個不放心，收來的稅糧稅銀都在他的小軍營裡。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咱們不是下獄問罪，也要罷官去職。”
各有各的打算，侯鐘在房中靜坐，前思後想，一環扣著一環，成了是一條線，敗了則會生出無數個分叉，甚至有的分叉最終還會繞到終點。侯鐘看向早春的月亮，皎皎如玉，不遠處的房裡，金順兒夢中囈語，似乎在思念母親。
侯鐘的馬幫又出發了，二十五匹馬馱滿了貨，清早就入了林間小道。不，刻，又有數十個各樣打扮的壯漢三三兩兩出城，加快腳步，向林中趕去。
城牆上，城門口，山頭上，都有人看在眼底，平靜晴朗的早晨，可能是雙屏縣一個不大不小的轉折。馬幫是趙家一個重要財源，被侯鐘奪去，無時不想奪回，今天二十五匹馬滿載而出，必是大生意，趙城趙郭兄弟分作兩頭，一個去林中設伏，一個去縣衙搬兵。
不管是伏擊奪取馬幫財貨，還是久戰不下，縣衙兵到以嚴查私鹽的名義捉拿侯鐘，趙家是立於不敗之地的。一旦私販名義坐實，哪國法律都是抄家滅族，到時候葫蘆小館，連同從江北帶來的財富全部收入了趙家囊中。
張啟吹開茶碗浮沫，微微一笑，這一出戲到底上演了，江湖草莽到底是隻見魚餌不見鉤，豈知老漁翁手把簑衣，待得一網成擒。吳適點齊了三十名精乾捕快，一百名巡城駐兵，帶上軟弓刀槍，隻等縣衙大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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