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撒下香餌釣金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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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過後數日，趙家軍收兵，偃旗息鼓。不少人都來親眼看看，打服趙家，又是怎樣的豪傑。
侯鐘也沒心思經營這馬幫酒館，他又叫人各自為事，隻把名號都歸在他身上。縣裡已經有偌大地盤失去了舊主，連縣令也要刮目相看。
趙老太爺自從失去馬幫，幾乎不再搭理家中事務，許多老友也見不到了。其實趙家在準備什麼時候再奪回來馬幫和生意，連同小館和江湖威望。
侯鐘同樣在等，他在等有人能夠成就獨擋一麵，在等一件揚名立萬的事，引起江南豪傑的正視。正月已儘，江南大地開始長綠芽，農戶們都要準備春耕，官府的稅官也開始點視治下人家，是能多收一點就多收一點。
暫時順了吳國的稅政不要緊，重要得是令江南人熟悉有這麼一回事。將來有什麼變動，也不至於給人以隨時被連根拔起的感覺。
在侯鐘的計劃中，趙家才利用了一半，還有一半沒用，就是剩下的家產，說和縣中要員們對半分，人家也在看什麼時候能吃上這塊肥肉。
厲發每天都要來小館坐坐，有時候是看看小舅子，有的時候是和同僚來喝一壺酒，閒聊一陣。同來的人中，身份就有高有低了，今天來的就是縣中的三老爺，縣尉吳適。
縣尉掌著一縣中的駐兵和捕快，負有保土安民，緝凶捕盜，不但是厲發的頂頭上司，更是縣太爺的絕對心腹。吳適的眼光不停掃過身邊，與從前不同，這裡更加簡潔直接，牆上沒有了文人雅客的書畫，改換成了六義圖。其餘部分都留作酒菜掛牌。
吳適問道：“老厲，這柳東家天天在後院乾什麼，怎麼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厲發道：“柳東家是個說話算話的，先前不是兌現了一半？”
吳適道：“不光是我，太爺也打聽幾次，縣中出了豪傑，我們豈能不知。怕得是胡亂做事，擾亂民生，隻要是個信人，一言九鼎，以縣中為重。不但是我，二老爺，太爺都會歡迎的。”
厲發重重點頭：“就是看遍江南，像太爺這樣心懷黎民的好官也是鳳毛麟角。一會我看看，要是柳東家在，我自當引薦。”
其實私下裡早和侯鐘商量過，在雙屏立足，和官打交道避免不了。幾經易主，從上到下，雙屏縣的官員都無心為政，盼著多撈些油水，把家小遷到外縣去。
正因如此，侯鐘才選在雙屏落腳，越是官府混亂，越容易勾兌。像對付趙家這種事，一聽說有一半家財都要給縣衙，縣太爺以下立即從趙家靠山位置上下來，變成了冷眼旁觀。
厲發拉著侯鐘到桌前：“三老爺，這位就是柳東家，年輕有為。曆來是十分敬重幾位老爺，一直沒有機會相識。”
侯鐘端起一杯酒：“初次見到三老爺，真是一股英雄氣。厲捕頭說三老爺武舉出身，頗有霸王的氣魄。柳某敬大人一杯。”吳適笑道：“年輕有為，正是咱們縣中安定一方的好漢。不過太爺總是憂心縣中強人出沒，像你這樣的良善鄉紳可要做好表率，不說除強扶弱，起碼叫太爺，二老爺和我放心得下。”
侯鐘道：“天命有長短，隻爭早與遲。我看三老爺命中帶著富貴，隻是還要靜心等上一等。”吳適喜道：“真的？那我就再等一等？”
三人且談且飲，流連到定更，這才散去。吳適到縣衙，向縣令說道：“縣尊，我去見柳升了，他話裡話外，是力有不逮，更咱們等一等。”縣令張啟想了想：“明天給他遞個話，要是做不到，咱們也不能由著他胡來，縣裡的治安還在咱們管轄，這麼火並可不行，兩邊都要打壓，該下獄的下獄，該砍頭的砍頭。”
吳適道：“從他立櫃才一不到一個月，會不會逼得太緊了。”張啟道：“老吳，去年光是大軍來了幾撥？咱們當官的那回不是隨附，現在是顧不上咱們，等上麵的騰出手，咱們都算是附逆，那是要砍腦袋的。趁情形還沒壞，能撈多少撈多少。和你交個實底，我打算等趙家的事辦完就辭職。這個縣令誰愛當誰當，我是不留著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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