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呢。
焦鐵掌聽得清楚，城上城下都沒有人，拔步提氣，沿著城牆微傾斜的陡麵，躍上七尺，手腳並用，借力攀爬。在他夜行衣的袖口左右各有兩隻鋼鋼勾，專用在攀援時扒住石縫。但鋼勾抓石聲音不小，所以要在巡邏空檔，快上快下。
牆牆兩丈六高，幾個呼吸便到了頂，單手掛在垛下，聽得無人，焦鐵掌腳尖一點牆麵，身子縮成團，從垛口翻了上去。這一氣宛如狸貓，就是成名的飛賊也要讚一聲好。
快步穿過牆上走道，探頭一望，並無人在意，手扒牆頭，反身溜下。嘩啦啦幾聲，已經落地，焦鐵掌鬆一口氣，這城牆裡是刀是槍，與他無關了。
邁步飛奔，直到百步之外，城上難以看清了，這才停下檢視包裹。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幾乎魂飛魄散，那包袱底下裂了一條口子，全漏了底。其中墊的衣服還在，包得嚴實的銀票和金銀都沒了。
是攀城時天黑沒看見，被什麼樹枝石尖割開？沒了錢財，走出雙屏也是窮困，他身上確實還有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怕出汗洇壞了，多數都放在包裹裡，這一下就絕了後路。
牆上火光接近，巡邏的來了，焦鐵掌隻好再向遠處奔出數百步，他不敢走太遠，要是掉在城下，一會回去找還可能找到。看著火光逡巡不去，他心急如焚，最怕是掉在城牆頂，被士兵們撿去。
他又不能衝上城去找士兵去問，要棄了那些金銀，重奔他鄉再掙，他也實在舍不得。感覺過去許久，火光終於遠了。焦鐵掌急忙向城下來路去找。
黑夜裡誰有如此目力能看清？越找是心焦，連眼睛都花了。猛地好似地上有一個餃子大小的物事，挨著石頭，離得有六七尺，焦鐵掌認定，那就是他的金子！
伸手撿起，果然沒錯，他心有了底，從包裹裡掉下，別的也應當在附近。運氣又回來了，往東南去數十步又，拾到一塊銀子。焦鐵掌顧不上琢磨自己是往正南去，為什麼東西往東南掉，隻管循著銀子往前。
熟悉的金餅子又回到了手裡，焦鐵掌鬆一大口氣，差不多所有的現銀都到手了，剩下的銀票也是大頭。到此時已經轉過山彎，他忽然驚覺，一路怎麼走出這遠！
正狐疑，耳邊有人笑道：“你還挺有錢。”焦鐵掌兩腿一軟，這聲音聽過，就在葫蘆小館院中，嚇得他一身是汗。
樹枝上有一隻夜梟，夜梟旁還有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形。焦鐵掌強攝心神，說道：“柳大俠，小人微末功夫不敢動手，要殺要剮，就請動手吧。”
侯鐘手裡捏著一摞銀票說道：“一百兩一張，一共是三十二張，一道上二兩金錠四個，十兩的銀元寶十六個。你不工不商，也不種地打漁，這三千多兩的家當是怎麼攢下的？”
焦鐵掌道：“自然是賣命換的。”侯鐘道：“我也有那多少一點耳聞，你替趙家做了不少事，得了這些錢，大概也有些他們不知道的。你這一走，不但得罪死了趙郭，連你這個鐵掌名頭一並都沒了。”
焦鐵掌道：“沒了命，還要名頭乾什麼。你看中了趙家的錢財，早晚滅了趙家，我在那，不拚命不行，拚了命也隻是白白送死。現在運氣不好，叫你堵住，隻怨我命不好。”
侯鐘道：“你倒是豁達。不過我還不想殺你。說來不難理解，我為求財求名，你要是個名震江湖的高手，或者家財萬貫的大富豪，我殺你是有所圖。你窮嗖嗖一個庸庸碌碌之輩，殺之無趣。你在趙家日久，我有些問題要問，你要據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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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鐵掌很想強項硬頂一下，可是話到嘴邊，變成了：“你問吧。”侯鐘道：“趙家到底有多少產業，都有哪些人參與其中，在外埠是否還有親友為援？還有趙家和官府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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