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無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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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都默默聽著，隻是眼眶更紅了。
說了一大段的季安長長舒了一口氣，繼續道：“更何況，拒馬鹿角武剛車是死物，一旦布置好了，是沒法輕易移動的。
那天的大戰大家也都是知道的，鮮卑人從斜坡衝下來的時候，是下意識變成了類鋒矢陣那樣的衝擊戰陣的，雖然沒有我大漢雄兵嚴整。
如果隻是布置拒馬鹿角武剛車，那麼隻有三排的槍兵……這種斜坡衝下來的鮮卑人，光靠拒馬鹿角武剛車是很難擋住的，因為那從高往低的衝擊力，加上鮮卑人逼到了絕境的戾氣，是能夠用人命硬生生衝開一條路的。
但槍兵方陣不一樣，一個人被攻擊，周圍的袍澤會主動上前幫忙一起攔。”
說到這裡，季安又頓住了，眼眶也紅了。
“元帥，別說了！”季安身邊的一個涼州出身的校尉吼道，“涼州男兒從不怕死，更何況還是跟著陛下和元帥！這一仗，涼州男兒，無怨言！”
“無怨！”軍中涼州子弟全都大呼道。
“不，應當是大漢男兒無怨！”一個兗州士人出身的校尉吼道。
“無怨！”三軍皆呼。
“不，我還是要說，說出來了，至少，我要讓戰死的兄弟走得清楚明白。”季安大聲道，“江山澤國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季安、季仲平，不怕和人說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季安以前可以不屑這句話，因為我的封侯拜相，是用敵人的白骨築就的，不是踩在兄弟們的白骨下的。
瓦罐難免井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戰場上刀劍無眼，沒人敢說自己能夠保完全。但以前的季安，可以拍著胸脯保證，跟著我季安打仗，可以放心砍人，打完後喝酒慶功、衣錦還鄉！
我曾經對我的嫡長子季玉那小家夥說過，很多兵家都說，愛兵如子，用兵如泥。我季安不走這一套，懷瑾你這小家夥以後也別走這條路。
打仗，就是要讓兄弟們多多活下來，到了晚年，可以一群兄弟袍澤喝酒吃肉，追憶往昔。
而不是隻能自己一個人，看著兄弟們的墳頭嚎啕大哭。
但這一仗……
但兄弟們，這一仗我又不得不打。因為我不敢賭軻比能會不會壯士斷腕，徹底舍棄漠東這片肥美之地，保存精銳回到漠北躲避我大漢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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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孝武皇帝的漠北之戰，大漢贏了，因為確實重創了伊稚斜。但大漢也輸了，因為大漢雄兵在漠北站不住。大漢占不了漠北，匈奴人就可以在漠北休養生息……
我沒法賭大漢後麵的將帥能不能打，我隻能夠在我的手裡，將軻比能消滅。
我季安，第一次用兵如泥了……”
“不，元帥。”魯肅驀地道，“你這不是用兵如泥，這一仗傷亡是大，但是，這一仗之後，漠東這塊地方，可以至少保三十年不起兵戈。也就是說，並州、幽州、冀州、遼州四弟的百姓，三十年會看不到邊境燃起的烽火！”
魯肅的心很是激蕩，終於明白為什麼涼州子弟在季安麾下哪怕直麵死亡都無怨無悔。
因為，季安真的沒有辜負他們。
季安擺擺手，沒有再說話了，魯肅躬身一禮，站起身親自唱起了祭文，馬車轆轆聲中，運送骨灰的車隊漸漸遠去了。
整個祭祀持續了一整天。
季安開始認真處理後續事宜，缺編不嚴重的暫時不動，缺編嚴重的進行整編，保留軍官，兵員合並。然後快馬行文三軍都督府，讓他們補充兵員過來。
……
玉門關城守府，劉備正和曹操一起研究西域的形勢。
就在這時，隻見陳到急匆匆進來一禮道：“陛下、尚書令，長安轉來的五百裡加急！”
長安五百裡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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