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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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抵達委托的起始點。
兩區之間隔著三道城際運輸帶和一條廢棄鐵路線，地圖上標得清清楚楚。
路燈的覆蓋密度驟降，幫派經過頻率減半，路邊亮著燈的店麵從餐館便利店變成倉庫。
修車鋪和門窗緊閉的灰色卷簾門。
空氣裡廉價消毒水的味道逐漸被機油和鐵鏽取代。
兩人按照坐標找到那片地址時，已經是淩晨快一點。
位置在目標邊界的一處貨運中轉站背麵，鐵皮圍欄上掛著半截斷裂的塑料鏈條，地麵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鏽的螺栓。
路燈壞了三盞，剩下兩盞隔得很遠，光線像兌了水的墨汁一樣稀薄。
卡莉蹲在圍欄缺口邊，把煙掐滅在地上撚了撚，然後站起來朝缺口裡探頭望了一眼。
裡麵是一塊混凝土地麵，停著一輛深灰色的廂式貨車，車燈關著，引擎沒有運轉，輪胎側麵沾著新鮮的泥漿。
從外麵方向過來的痕跡。
車旁站著一個人，裹著黑色連帽外套，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那人腳邊放著一隻銀色密封箱，大約半個行李箱大小，箱體四角包著金屬加固條，接縫處用鉛封封死。
"就你一個？"
卡莉跨過圍欄走進去，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先掃了那人腳下。
再掃了車底和貨廂底部，確認沒有藏別的人。
那人點了點頭，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把鑰匙，隔著兩步的距離拋給卡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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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單手接住，指尖捏著鑰匙轉了一圈，沒有低頭看。
"車是你的？"
"租的。"
那人的聲音被帽簷壓得發悶，像隔了一層布："天亮前把箱子送到坐標點。有人接。送到就行，不用簽收，不用等人，放下就走。"
卡莉把鑰匙遞給身後的霍臨淵。
霍臨淵接過去的時候，指腹不經意地擦過齒痕，觸感是新配的，銅屑還沒完全磨平。
他看了卡莉一眼，卡莉微微點了一下下巴，意思是"看到了"。
"箱子裡是什麼？"卡莉問。
那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不知道。沒開過。發貨人說不讓問，你們也最好別問。"
"行。"
卡莉沒有追問。
她彎腰拎起那隻銀箱。
入手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大約十五到二十公斤，重心偏下，裡麵裝的東西應該填得很滿，沒有晃動感。
她把箱子提起來擱在車廂側門的地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轉過身來麵對那人。
"加急費怎麼算？"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平整的牛皮紙，封口處貼著一道窄窄的膠條。
他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在信封正麵按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原位。
"現結。預付在信封裡，尾款到那邊之後會有另一封信，放在坐標點第一個路燈底下的磚縫裡。你們拿完就可以走。"
卡莉接過信封，沒有當場拆開，直接塞進夾克內側口袋裡。
她的動作很自然，但霍臨淵注意到她在塞進去的瞬間用手掌壓了一下信封厚度。
大概兩指寬，應該是現金，數目不小。
"規矩都懂。"
卡莉說，把手從夾克裡抽出來：
"不打聽發貨人，不打開箱子，不節外生枝。送到，卸貨，走人。天亮之前。"
那人終於微微抬了抬帽簷，露出的半張臉被稀疏的路燈光照出輪廓。
約莫三十歲出頭，眼窩很深，顴骨上有一道舊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頜。
他看了卡莉兩秒，又看了霍臨淵兩秒，然後重新把帽簷壓下去。
"你們辦事快，所以找的你們。"
他沒說"我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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