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把一把鈍刀子慢慢往裡推：“你太純粹了。提督從來不和你說這些。”
“嗯。”AIII點點頭。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還嗯！” 女灶神氣不打一處來。她抬手就給了她腦門上一個手刀，動作快而脆，指節敲在額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啊——痛。”AIII捂著頭。她的手指覆在額頭上，眉毛皺起來，一臉無辜地看她，像個挨了訓的孩子，眼睛裡那層死水似的東西總算漾開了一點。
女灶神瞪了她半天。她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是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從鼻腔裡緩緩溢出來，帶著說不儘的疲憊和無奈。她挪開視線，看向窗外，聲音低了些：“還有件事，我覺得你該知道。提督造的艦娘建造機器，絕對有問題。”
“有問題？”AIII愣了。她捂住額頭的手放下來，搭在膝蓋上，眉峰蹙起來，眉心擰出一道豎紋：“什麼問題？這麼多年了，也沒出過什麼岔子啊。”
“洗腦。” 女灶神輕輕吐出兩個字。
AIII猛地抬頭。她的瞳孔驟然縮緊，眼睛裡全是震驚，上一層薄薄的水光浮上來，映著窗外灰白的天光。
“建造機器本質上就是個複製機。”女灶神看著她，一字一句，她的目光穩穩地壓過來，不容回避：“為什麼科研部把第一艘自然誕生的艦娘叫原型艦娘？因為後麵船塢裡造出來的量產艦娘，全都是提督照著我們這些原型複製的。而且提督……在裡麵加了東西。”
“好了。” AIII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截斷意味。她別過臉，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蓋住了緊抿的唇線。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監護儀的滴滴聲蓋過去，卻清清楚楚地在房間裡落下：“別說了。提督已經死了。”
女灶神看著她繃緊的側臉。下頜線咬得很緊，脖頸上的筋絡微微凸起。她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房間裡又靜了下來。 窗外那片雲被風推著緩緩移動，地板上慢慢遊過一大片移動的暗影。監護儀的滴滴聲顯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這空蕩房間裡唯一還活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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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 AIII翻身側躺。她的後背弓著，背對著女灶神，肩胛骨在病號服下頂出兩道清晰的棱角。被子拉到肩頭，她伸手裹了裹，把被角掖在身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好好休息。” 女灶神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站起身，診療箱在手裡握了又握，收拾東西的動作很輕，金屬搭扣合上時幾乎沒有聲音。
她輕手輕腳地往外走，鞋底碾過地板，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頓，手搭在門把上，背對著病床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密蘇裡的改造我會親自盯著，過程中我會帶科研部的姐妹跟過去。很多事情，很快就能確認了。”
身後沒有回應。 AIII側躺著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可女灶神知道她醒著，那肩膀的線條繃得太直了，呼吸也淺得刻意。
女灶神輕輕拉開門，又輕輕帶上。金屬門軸發出極輕的哢嗒聲，在走廊裡回蕩了一下，便消失在遠處的空間裡。 走廊裡很靜。
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慘白的光一段一段地鋪開，照在白牆上，又在身後逐一熄滅，像是把她走過的那一小段路重新交還給黑暗。
女灶神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了眼。後腦勺抵著牆麵，冰涼的溫度透過發絲滲進來，激得她眉心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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