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在海麵上。
雙臂死死抓住深海輕母的肩甲的破損處,指甲幾乎嵌進裝甲縫隙裡。“哢嚓!”雙手抓住裂痕兩端,硬生生向兩側撕扯!在密蘇裡瘋狂的撕扯下,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海麵,輕母發出短促的尖叫,身體在她手中硬生生被撕開,黑霧彌散,再也沒了一絲動靜。
可勝利的代價是沉重的,身後的輕母早已撲上來,指尖的刃口狠狠紮進密蘇裡的後腰,又猛地拔出。
鮮血噴湧而出,密蘇裡踉蹌著轉身,眼前隻剩下最後一名輕母的身影。對方的肩甲也破了個大洞,黑霧從傷口裡不斷溢出,卻依舊死死盯著她,像頭盯上獵物的餓狼。
密蘇裡扶著身邊的艦裝殘骸,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她幾乎要暈厥。
但她沒有倒下,反而緩緩舉起了拳頭,眼底的瘋狂還未褪去,隻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最後一名輕母也動了,腳步踉蹌卻依舊凶狠,兩人在滿是艦裝碎片的海麵上,再次撞進了廝殺的漩渦裡。
碎甲在腳下咯吱作響,密蘇裡與最後一名深海輕母的戰鬥早已沒了章法,隻剩下最原始的廝殺。
艦裝的出力已經極低了,她的拳頭砸在對方破損的肩甲上,卻再沒了之前的力道,反被輕母抓住手腕,狠狠摜向海麵。
密蘇裡借著這股力道翻身,膝蓋頂向對方小腹,卻被輕母側身避開,肘部反砸在她的顴骨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嘴角噴出的血液濺在對方純黑的裝甲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輕母趁機上前,單手扣住密蘇裡的咽喉,將她按在密蘇裡自己的艦裝上。冰冷的金屬硌著後背的傷口,密蘇裡掙紮著揮拳,卻被對方死死頂住。
輕母的空閒的那隻手猛地抬起,指尖的瞬間刺破空氣,沒有任何猶豫,徑直紮向密蘇裡腰側早已崩裂的傷口!
“呃啊——!”劇痛像驚雷般在體內炸開,密蘇裡感覺對方的手穿透皮肉,整個手掌沒入其中,溫熱的血液順著對方的手腕不斷湧出,在海麵上暈開大片猩紅。
她的身體劇烈抽搐,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可脖頸間的鉗製卻越來越緊,窒息感讓她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
“不……不能......至少也得給她弄死……”密蘇裡不服輸的意誌在咆哮。
密蘇裡突然放棄了掙紮,雙手死死抱住深海輕母艦娘,猛地低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住了輕母的脖頸!
牙齒穿透對方薄薄的頸部裝甲,咬進冰冷的軀體裡,她能嘗到黑霧般的“血液”在口中散開,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慢慢的,深海輕母艦娘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扣住密蘇裡咽喉的手瞬間鬆了力道。密蘇裡卻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牙齒不斷加深,直到感覺到對方脖頸處的軀體裝甲徹底崩解,黑霧從傷口處大量溢出,她掙紮的力道瞬間弱了下去。
她的眼睛裡閃過最後一絲光亮,像是終於“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輕母的手臂從密蘇裡腰側的傷口裡抽出,無力地垂落。身體像失去支撐般向後倒在海麵上。
密蘇裡再也撐不住,踉蹌了幾步,身體像被抽走所有筋骨般重重摔在海麵上。後腦恰好枕在深海輕母艦娘屍體殘存的裝甲殘骸上,冰冷的金屬硌著後頸,卻遠不及從四肢百骸鑽進來的寒意,那是生命力不斷流失的冷,順著血管往心臟裡滲,讓她連發抖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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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漫過她的腰腹,混著溫熱的血,在身下暈開一片暗沉的紅,像宣紙上洇開的墨。海風吹來,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卻奇異地拂去了最後一絲暴戾,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密蘇裡的視線開始渙散,眼前的黑霧不再是猙獰的殺意,反倒成了流動的色塊,忽明忽暗地飄著,像小時候偷偷翻看的畫冊裡,那片沒來得及上色的星空。
身體的劇痛不知何時淡了,隻剩麻木的沉。呼吸越來越慢,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把冰冷的海水吸進肺裡,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淺,連帶著心智核心的震顫也弱得像風中殘燭,曾經支撐她扛過無數次炮擊的核心,此刻隻剩一點微弱的餘溫,在胸腔裡輕輕跳著,像是在和這個世界告別。
意識泡進了溫吞的水裡,昏沉得讓人想閉眼。破碎的畫麵在眼前閃:第一次遭遇深海時的手足無措,主炮齊射反被後坐力掀翻的狼狽,還有無數個在海上廝殺的時刻……那些畫麵像褪色的膠片,越來越模糊,最後全都融進一片柔和的白光裡,暖得讓她想落淚。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啊。”她在心裡輕輕念著,想扯出個笑,嘴角卻隻溢出一點暗紅的血沫,順著臉頰滑進海裡,沒濺起一點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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