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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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走後，玄關的門哢嗒一聲合上，客廳裡剩下三個人，空氣靜了兩秒。
艾拉率先回過神，轉身往沙發走，順手給拉菲的茶杯添了點溫水。她刻意放輕了動作，沒湊得太近——幾句話聊下來她已經摸清楚了，這孩子就像隻驚弓的小獸，說話永遠垂著眼，答一句頓三秒，習慣性把“謝謝”“麻煩您”掛在嘴邊，連坐都隻坐沙發三分之一的位置，生怕多占了半點地方。
不是天生內向，是太久沒被人好好對待過，連自在都成了奢侈。
“對了拉菲，”艾拉盤腿坐在地毯上，抬頭看她，“你就帶了這一個帆布包嗎？換洗衣物、生活用品什麼的，都在裡麵？”
拉菲指尖捏著杯沿，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原來的宿舍……沒什麼是我的東西。就牆角用幾塊布搭了個小窩，伊麗莎白老師說臟，不讓我帶。”
她說得平平淡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可艾拉的心臟猛地一揪，像被人攥住了似的，酸得鼻尖瞬間就紅了。
幾塊布搭的小窩。
連一張正經的床、一床屬於自己的被子都沒有。她本該是捧著獎杯、被人捧著的驅逐係天才，卻過得連寄居的簷下都算不上。
艾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伸手握住拉菲的手腕。小姑娘的手腕細得硌手，被碰到的瞬間還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走。”艾拉說得斬釘截鐵，“咱們現在就去買。衣服、鞋子、被褥、洗漱用品，全都買新的。”
“啊？不用的提督！”拉菲慌了，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有製服就夠了，不用破費……真的不用……”
“什麼破費不破費的。”艾拉不由分說攥緊她的手，力道不大卻很穩，“你是我的艦娘，給你買東西不是應該的嗎？聽話，乖，咱們走。”
密蘇裡靠在玄關邊看著，唇角彎起淺淡的笑意。
她剛才還在想，拉菲的心智創傷太深，恢複起來怕是要費不少功夫。可現在看著艾拉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忽然就不擔心了。艾拉這種提督，本就是提督裡鳳毛麟角的存在——戰術能力、精神強度都在其次，最難得的是這份刻在骨子裡的溫柔與尊重，天生就帶著治愈人的力量。
跟著艾拉，拉菲走出來隻是時間問題。
“我去拿錢包和鑰匙。”密蘇裡順手拎起外套，跟在兩小隻身後出了門。
周日的天氣正好，風裡裹著鹹濕的海氣。三人坐上前往市區的懸浮列車，車廂貼著海岸線滑行，窗外是翻著碎金的藍海。拉菲貼著車窗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麵，像第一次看見海的孩子，眼裡藏著小心翼翼的好奇，卻不敢湊得太近，誕生以來，她確實還是第一次去市區。
艾拉坐在她旁邊，指尖輕輕點著窗外掠過的燈塔，絮絮叨叨地講星火廣場哪家甜品好吃，哪家文具店的筆記本好看。拉菲時不時輕輕“嗯”一聲，側臉的線條慢慢軟了下來。
一小時後，星火廣場到了。
周末的商圈人來人往，玻璃幕牆反射著明晃晃的日光。艾拉拉著拉菲直奔二樓女裝區，第一家店推門進去，眼睛就亮了。
淺藍的水手服、米白的連衣裙、帶小熊刺繡的連帽衛衣、繡著蕾絲的小皮鞋……她像隻掉進米缸的小鬆鼠，抱了滿懷的衣服往試衣間塞，推著拉菲進去換。
第一套淺藍連衣裙出來的時候，艾拉差點捂住嘴尖叫。
小姑娘本來就白，淺藍襯得她眉眼乾乾淨淨，裙擺剛到膝蓋，露出細細的腳踝，站在鏡子前有點手足無措，卻乖得要命。
“好看！太好看了！”艾拉眼睛亮晶晶的，姨母笑根本壓不住，“拉菲你穿這個也太可愛了吧！”
拉菲臉頰微紅，揪著裙擺小聲說：“真、真的嗎？”
“真的！比珍珠還真！”艾拉拍板，“這件要了！快，再試試這件衛衣！”
一套接一套，休閒的、淑女的、可愛的，艾拉恨不得把店裡所有適合的款式都讓拉菲試一遍。每一套出來她都眼睛發亮地誇，誇得拉菲從最開始的局促不安，到後來會輕輕提著裙擺轉個小圈，眼底的灰翳散了不少，像蒙塵的星星慢慢擦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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