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我突然就想通了。我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受代價。”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你能答應我幫助北極冰原世家傳承下去，我很感激。
我也知道，你賀明其實沒有錯。
千年前你一統玄星大陸，收服各大勢力確實沒有製造殺戮，你隻是想建立一個更好的秩序，讓大陸的殺戮少一點。”
她頓了頓，眼中多了一絲敬佩：
“從這一點上講，你確實是偉大的。
我的心胸比不上你，也許這也是為什麼隻有你能突破仙人境的原因。”
“你有如此胸懷，我相信你剛剛說的是對的。
假如我當年放下自己的高傲前來求你，讓你幫忙恢複北極冰原地下的冰之本源，我想你應該會幫忙的。”
她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悔恨：“可惜我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讓你好不容易改變了的玄星大陸重新陷入了更深的弱肉強食之中。
這幾百年間，我製造了太多的殺戮，大陸上太多的無辜者被牽扯其中。”
她看著賀明，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實我後悔了。”
賀明微微一怔。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後悔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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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靈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是在擄走你的兒子、帶他來冰原的路上後悔的。”
賀明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兒子很聰明，也很勇敢。”
薛靈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追憶，“當年，我族也有一個孩子，聰明伶俐。
我依稀記得他的樣子，他那個時候整天跟著我，嘴裡經常念叨著——‘族長婆婆，我要你教我修煉，將來守護家族’。
他和你的兒子一樣聰明伶俐，惹人喜愛。”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可惜冰之本源損毀後，他最終無法覺醒體質，不能修煉，隻能像普通人一樣……最後鬱鬱而終。”
眼淚再次湧上她的眼眶：“我看到你的孩子後，不知為何就有了幾分惻隱之心。
賀明，你應該慶幸，慶幸我還存有一點良知。
否則，早在我抓到你的兒子時，可能就讓你承受那喪子之痛了。”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我之前提出條件讓他在魔宗為質，是真的想好好培養他。
是我自不量力了——他有一個突破仙人境的父親，我又有什麼資格培養他？”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儘最後的力氣：
“算了，不說了。塵歸塵，土歸土。怎麼處理我，你看著辦吧。我累了。”
甬道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薛靈睜開眼睛，看著賀明，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光芒：
“但在你動手之前，我想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如果你當年知道調用火元素會損毀冰之本源，你還會那麼做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剖開了千年前的時光，直指因果的核心。
賀明沒有猶豫：“收服冰原我還是會做。但我一定會想辦法，在保住冰之本源的前提下做。”
薛靈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這一次，她的笑容中沒有恨意，沒有譏諷，沒有癲狂，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像是一個背負了千年重擔的人，終於在最後一刻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動手吧。”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賀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溫暖而純淨，與這片黑暗陰冷的甬道格格不入。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他看著她，沉默了幾息時間。
然後，他放下了手。
“我不殺你。”
薛靈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意外。
楚蕭然也是一愣，看向賀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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