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落定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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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薛靈的講述結束了，但她的聲音似乎還在空氣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賀明的心頭。
冰之本源損毀。
族人衰亡。
兩百年極北之地的生死掙紮。
歸來時，族已滅。數百年布局，隻為報仇。
賀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千年前的那場戰爭，在他的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他記得北極冰原，記得那座巨大的寒冰城池，記得那些站在城牆上、眼中滿是不屈的冰原修士。
他記得自己調用火元素破陣的場景——萬裡冰川在高溫下融化，冰城坍塌，寒氣消散，凍土變沃土。
他記得自己確實很輕易的就贏了。
也記得薛靈率領世家聯盟投降。
更記得他未曾傷一人，便離開了北極冰原。
但他不知道——或者說，他從未想過——他那一次調用火元素，會對北極冰原造成如此深遠的影響。
他沒有想到自己調用火元素破陣時，高溫融化冰川隻是表象，真正被摧毀的，是深埋地底維持整片區域靈氣運轉的冰之本源。
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雖然他的本意不是要傷害那些無辜的族人，但事實就是——他的行為，間接導致了北極冰原世家聯盟的衰亡。
數千條人命。數個家族的覆滅。
賀明睜開眼睛，看著薛靈。
老嫗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癲狂和憤怒，她隻是靜靜地躺在碎石中，眼中滿是疲憊。
千年的仇恨，千年的執念，在這一刻似乎都宣泄了出來。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楚蕭然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情。
千年前，他也知道賀明收服北極冰原之事——當時賀明在戰勝天劍閣之後，就去攻打了北極冰原，但他不知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賀明沒錯？但北極冰原的衰亡確實因他而起。
說薛靈沒錯？但她創立幽冥魔宗，濫殺無辜，禍亂天下，也是事實。
這件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
隻有千年難解的恩怨。
賀明沉默了很久。
甬道中隻有風聲和遠處暗河沉悶的轟鳴。
終於，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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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靈，”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並不知道。”
薛靈睜開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明繼續說道：
“千年前，我調用火元素破陣，損毀了冰之本源——這件事，我確實不知。”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意味：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在閉關之前想辦法彌補。”
薛靈的嘴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彌補？你怎麼彌補？那些死去的族人，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
賀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當年，我之所以一統玄星大陸，並不是為了稱霸，隻是為了改變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
這個過程中，我最大限度地克製了殺戮。”
“而你的族人，也非我親手所殺。”
薛靈的笑容僵住了。
賀明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亡。
我攻破北極冰原後，雖未傷一人，但你的族人是因為冰之本源損毀、功法無法修煉而逐漸衰亡——這一點確實與我有關，可這並非我的本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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